‘现在强行进城肯定不行,万一大哥有什么谋划,很可能就暴露了!’
‘要是偷偷翻墙进去呢?可我的潜行技术一般啊!’
思来想去,李真决定先去找吴老六。他和吴老六相识这么多年,知道老六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半夜出去捕鱼,凌晨进城卖鱼。这个时候,他应该快要出发了。
打定主意后,李真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往江边的码头去了。
码头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渔火在远处的水面上晃悠。李真牵着马,沿着码头一路走,很快就发现了吴老六的船,这还是当初李真送的。
他把马拴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上,拍了拍马脖子,低声说了句“老实待着!”那马也很有灵性,低着头猛吃草。
李真在码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便踏着跳板,上了船。
船舱不大,堆着渔网、鱼筐、几个麻袋,还有一件旧外衣。李真把外衣叠了叠,塞在脑后当枕头,躺了下来。
舱里有一股鱼腥味和江水的气味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李真已经习惯了。他闭上眼睛,江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岸边传来脚步声。
吴老六提着渔具走到了船边,他先把手里的东西扔到船上,叮当乱响。随后解开缆绳跳上船,船身晃了一下。他拿起船桨,在岸边石头上一点,渔船便离开了码头,向着江心去了。
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摇摆。
李真早就醒了,但躺着挺舒服,也就没出声。
到了江心,吴老六停了桨,开始熟练地撒网。渔网在空中展开,然后落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等了一会儿,开始吃力地拉网,身子往后倾,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嘿呦!嘿呦!’的使劲声。网一点一点地被拉上来,越来越重。
“好家伙!”吴老六喊了一声。
网终于被拽上船,网兜里哗啦哗啦地响,银光闪闪,全是鱼。有几条特别大的,在网里蹦跶,尾巴拍打着船板,啪啪作响。吴老六蹲下来,把鱼一条一条地从网里取出来,扔进鱼篓里。他的动作很熟练,一抓一扔,从不落空。
“鲥鱼!嘿,这么大,少见。”
“这条更大,得有七八斤。”他拿起最大那条,托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好货,好货啊!”
吴老六看着那条鱼,刚刚还无比灿烂的笑脸突然变了。他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把鱼扔进鱼篓里,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这等好货,要是给侯爷送去,就侯爷那嘚瑟劲,非得挂在马屁股上绕着应天城转一整圈不可!”
“哎!”吴老六摇头叹气,“可惜啊,侯爷他……”他哽咽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准备把鱼篓盖上。
可就在这时,船舱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老六,你在可惜什么?”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善,尤其是在这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吓人。吴老六浑身一激灵,一把抄起身边的船桨,对着船舱的方向,声音都变了。
“谁?谁在里面!出来!”他死死盯着船舱的黑暗处,手有些发抖。
难道有水匪?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在江上打了一辈子鱼,虽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但也听过不少传说。
黑暗中,一张脸慢慢露了出来。
月光照在李真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此刻他正咧着嘴,看着吴老六。
吴老六看清后,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接着手一松,船桨“咣当”一声掉在船板上。嘴巴反复张合了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最后一翻白眼,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摔在了船板上,抽过去了。
李真吓了一跳,连忙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吴老六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李真这才放下心来,这要是一回来就给老头吓死了,可就不好玩了。他拍了拍吴老六的脸,没反应,便用拇指轻轻掐了一下吴老六的人中。
“啊!疼!疼!疼!”
吴老六猛地坐起来,捂着上嘴唇,半天才缓过来。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李真,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才敢伸出手摸了摸李真的胳膊。
‘嗯!胳膊是热的,是活人。’
“侯爷?你……你没死啊?”吴老六的声音又惊又喜,一脸激动地看着李真。
“废话!”李真微微一笑,伸手把他从船板上拉起来。“我要是死了,你的鱼送给谁去?”
吴老六抹了一把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城里都传遍了,连侯府都挂着白布呢。我回去跟老伴说,老伴哭了好几天,还说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