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伤口刚缝好,别崩开了。这时候你要是再折腾,神仙也救不回那几根筋。”
小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那厚厚的纱布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那是他永远失去的东西。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突然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滑过鬓角,流进耳朵里。
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哭个球。”
李山河骂了一句,声音却并不严厉,反倒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亲近,“多大点事?手指头没了,以后不用干粗活了。那些搬搬抬抬的力气活让彪子他们干。”
他从旁边拖过来一把破椅子,反向坐下,趴在椅背上看着小郭。
“回去以后,我给你安排个坐办公室的活。专门管账,管钱。”
李山河伸出手指,在那纱布上轻轻点了点,“以后咱们公司的钱,你来数。谁要是敢吞咱们一分钱,你就用这剩下的指头戳死他。听见没?”
小郭吸了吸鼻子,那张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哥……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没丢。”
李山河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他盯着小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条汉子。比那些四肢健全却只会窝里横的怂包强一万倍。”
说完,李山河把手伸进贴身的衬衫口袋。
那是一张被折叠过的名片,纸质考究,上面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
那是从威廉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印着他在英国驻港机构的一个掩护身份。
李山河把名片展开,在小郭眼前晃了晃。
灯光下,那个名字显得格外刺眼。
“这笔账,二哥给你记下了。”
李山河的声音很轻,但在小郭听来,却像是滚雷。
“等你伤养好了,手能拿笔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小郭眼神里的空洞慢慢聚焦,那是一种渴望复仇的光芒。
“去哪?”
李山河把名片塞进小郭那缠满纱布的手心里,帮他慢慢合拢手指,握住。
“去把这上面的名字,一个个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