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第二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
佛头下，长桌摆满酒杯。
曾之伟拿起一杯酒，转过身，面对着一排垂首肃立的年轻人。
张艺星站在其中。
只见，曾之伟饰演的韩琛脸上挂着那副常见的、近乎和气的笑容，眼神却像在打量一批即将出栏的牲口。
他举杯：“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顿了顿，笑容微深，摇了摇头，仿佛在反驳一个有趣的观点：“不过我不同意。”
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决定。”
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鼓励，更像是在宣告一条冰冷的法则——你们的命，早已在出来混这三个字里定下了调子，所谓的自己决定，不过是在我画的框里挣扎。
他走到张艺星面前，特意看了看这个气质最不同的年轻人，笑容未变：“你们跟着我的日子最短，底子最干净。”
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却让张艺星后背发凉。
曾之伟退后一步，举杯向所有人示意，说出那句最诛心的话：
“路怎么走，那你们自己挑好了。”
挑？
怎么挑？
佛堂、酒局、老大亲自送行...
所有的路，明明只剩下一条——他指好的那条。
他说得如此坦然，如此公道，仿佛真的给予了莫大的自由。
“祝各位长官，”曾之伟举杯，笑容可掬，“在警察部一帆风顺。”
“干杯。”
他率先饮尽。
年轻人们慌忙举杯，仰头灌下，酒是辣的，心是冷的。
最后，镜头特写曾之伟的脸。
他放下空杯，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眼神深处，是一片掌控一切的漠然，以及一种将人命前途玩弄于股掌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Cut！”
林远的声音响起。
监视器后，他看着曾志伟精准演绎出的那种笑面阎罗的质感，拿起对讲机：“一条过。”
林远顿了顿，看向已经恢复笑眯眯神态走过来的曾之伟，补了一句：“曾老师，这就是我要的韩琛。”
曾之伟哈哈一笑：“还得是林导教的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照着描描红。”
......
香江，半岛酒店。
杨蜜落地第三天，行程已排满。
刘佳玲做东，下午茶约在顶楼餐厅，窗外维港景色一览无余。
“蜜蜜，这位是寰亚的林太。”刘嘉玲介绍得随意，分量却重。
杨蜜起身，笑容得体，握手干脆：“林太，久仰。我是杨蜜，远杨传媒。”
几句寒暄，切入正题。
聊电影市场，聊合拍趋势，聊流媒体布局。
杨蜜不卑不亢，既有内地市场的底气，又带着对香江前辈的尊重。
“林生那部《无间道》，阵容吓死人。”林太抿口咖啡，笑道，“下次来香江拍戏，需要协调资源，随时开口。”
“一定，先谢谢林太。”杨蜜举杯，笑意盈盈。
晚上，向太组局，私人游艇会。
来的都是香江娱乐圈和商界的头面人物，气氛更私密，聊的也更直接。
向太拉着杨蜜的手，对一圈老友笑道：“看看，这就是我常说的蜜蜜，又能干又漂亮，林远好福气！”
杨蜜应对自如，该敬酒敬酒，该聊天聊天，聊起《盗笔》的IP开发，聊起远杨未来的制片计划，逻辑清晰，数据扎实。
几个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大佬，眼神渐渐变了。
这女人，不是花瓶，是实打实的操盘手。
晚上，酒店套房。
杨蜜带着一身浅淡的酒气和香水味回来，踢掉高跟鞋，脸上有倦色，眼睛却亮。
林远刚看完分镜脚本，抬头：“回来了？”
“嗯，太太局的茶，比酒还耗神。”杨蜜把自己扔进沙发，长长呼出口气，“但收获不小。”
林远给她倒了杯温水：“说说。”
杨蜜喝了一口，缓了缓，开始复盘：“嘉玲姐的局，来的都是真太太。寰亚的林太你见过，说话分量重，管着不少合拍片的事。还有几位，老公是导演、大制片，或者自己就是做珠宝、画廊生意的，手里资源很活。”
她放下杯子，眼神锐利起来：“聊的看似是珠宝、拍卖、孩子上学，其实句句都在探底，交换信息。林太对《盗笔》的IP衍生很有兴趣，觉得内地市场大，想牵线做高端品牌联名。另一位李太，家里有东南亚的发行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