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怕这怕那,咱们就把这丑话说在前头,等人家赚了钱,可别眼红!
咱们村这么穷,好不容易有个活路,得走!”
有了族长这话,下面立马响起了不少附和声。
“既然大伙儿都觉得这事儿能行,那咱们就得选个领头的人来干。”林振邦趁热打铁。
“这活儿累,责任大,得选个大家信得过的人。
我提议,由建国同志来担任这个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厂长。大家伙儿同不同意?”
“同意!”
“建国会计账目清楚,让他干放心!”
“选建国!选建国!”
台下一片叫好声。
林建国在村里人缘一直不错,加上这几年确实积攒了不少威望。
而且大家伙儿都明白,这红薯种是林家带来的,林家肯定不会坑大伙儿。
“好!既然大家伙儿都同意,那咱们就投票!”
林振邦大手一挥,几个民兵抬上来一个用报纸糊的票箱。
“记名投票!谁愿意选建国的,就写个‘建国’二字。
不愿意的,也可以写别人的名字。这是咱们全村人的权利!”
这虽然是走过场,但大家都做得很认真。
那些不识字的老人,就找识字的年轻人代笔。
林卫家站在人群后,看着村民们一个个排队把纸条投进票箱。
这就是60年代的中国农村,虽然贫穷,虽然保守,但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对于公平正义的追求,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程序正当,只要真能带着大家伙儿过好日子,大家是愿意信任你的。
投票很快结束。
林振邦和几个大队干部当场开箱唱票。
“林建国,一票!”
“林建国,一票!”
……
全票通过。
林振邦拿着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走到台前,高高举起,声音洪亮:
“乡亲们!全票通过!林建国同志,正式当选为咱们柳树屯大队农副产品加工厂的厂长!”
台下掌声雷动。
散了会,人群渐渐散去。
大家伙儿脸上都挂着喜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
这自留地的红薯终于有去处了,而且还能有额外收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甚至有性急的,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家地窖里能卖多少红薯,能换多少盐和煤油了。
林卫家走到台前,帮父亲拍打着后背沾上的灰土:“爹,恭喜啊,林厂长了。”
林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啥厂长不厂长的,就是个为大家跑腿的账房先生。
卫家,这事儿既然定下来了,你也得帮我多把把关。
我就怕这中间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辜负了乡亲们。”
“爹,您放心。”林卫家点了点头。
林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冬日的寒风,却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明天你就得回县城了吧?”
“嗯,明天一早就走。”林卫家说道。
“供销社那边,我回去就跟周科长汇报。
咱们这虽然是社队企业,但销路还是得靠供销社。”
“行,你回去好好上班,家里这边有我,有你三叔,还有你振邦叔,肯定能弄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林卫家就起床了。
林建国一直送到了村口。
“回去吧,爹。”林卫家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了看晨雾中的柳树屯,“等我好消息。”
林卫家用力蹬了一下脚踏板,自行车在清晨的乡村土路上颠簸着,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回到县城供销社,林卫家把自行车停好,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采购科。
周科长正拿着暖水瓶倒水,看见林卫家进来,笑着问道:“卫家,回趟家,家里挺好?”
“挺好,科长。”林卫家笑了笑,放下挎包。
“家里自留地红薯丰收,正琢磨着怎么保存呢。”
“哦?红薯丰收是好事啊。”周科长点了点头。
“科长,正要跟您汇报个事儿。”林卫家走上前去,神色认真。
“我们村里商量了一下,想搞个社队企业,把社员自留地的红薯加工成粉条。
不知道咱们供销社这边,能不能给点支持?”
周科长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卫家:“社队企业?粉条?你这脑瓜子里总是有新东西。来,坐下细说。”
“卫家,咱们供销社的规矩你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