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全村出动,去挖芦苇根!
哪怕把河滩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肚子填饱,把牛喂壮!”
这一嗓子下去,柳树屯沸腾了。
饥饿的人们一听有吃的,那劲头比啥都大。
不到半个钟头,全村老少爷们,只要能动弹的,都扛着镐头、铁锹,提着篮子往河滩跑。
林卫家也回屋换了身旧衣裳,扛了一把铁锹,跟在父亲身后。
到了河滩,那场面壮观极了。
一百多号人分散开来,镐头落地的声音震天响
“挖到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喊了一声。
是一个壮小伙子,他从黑乎乎的冰泥里拽出一根手指粗细、白生生的芦苇根。
他也不嫌脏,在袖子上擦了擦泥,掰了一截放嘴里嚼。
“咔嚓。”
“甜的!真是甜的!”
“大家伙儿听见没?是甜的!”林振邦大喊一声。
“都加把劲!挖出来就是命!”
这一喊,大家伙儿更来劲了。
林建国也挖出来一根,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卫家说得没错,这玩意儿是有嚼头,比树皮强多了!”
妇女们把挖出来的根收集起来,孩子们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捡,有的直接把断了的小根塞嘴里,吃得一脸泥,却笑得开心。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河滩上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坑。
大家的手都被冻得通红,有的裂了口子,但看着篮子里白生生的芦根,谁也不觉得疼。
……
晚饭,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每人面前一碗热腾腾的芦根糊糊。
“老三啊,你这脑子就是好使。”林建国喝着糊糊,感叹道。
“这一招,算是救了牛,也救了人。你看今儿个大伙儿那高兴劲儿,比过年还热闹。”
“爹,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林卫家笑了笑。
“这东西虽然能吃,但性凉,也不能顿顿吃,还得掺着点红薯干或者野菜。”
“那也比饿肚子强啊。”王秀英给小儿子林卫民又添了一勺。
吃完饭,林卫家站在院子里,隐约能听见大黄牛偶尔发出的“哞哞”声,中气比昨晚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