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林卫民身上穿着件改过的不合身旧棉袄,那是林卫红穿小了改的,袖口接了一截蓝布,磨得飞了边,露出一截冻得红萝卜似的手腕。
这小子正是讨狗嫌的年纪,精力旺盛得像个小牛犊子。
他围着林卫家和地上的包袱直转圈,兴奋得直蹦跶:
“三哥!我在窗户眼儿里都瞅见你们那驴车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带啥好吃的没?”
“去去去,你属狗的啊?还没打开呢就闻着味儿了?”
这时候,大嫂也跟这一起进了屋子,刚才在车上虽然有草垫子挡风。
但毕竟是寒冬腊月,一下车进了热屋,脸被热气一激,通红一片。
“卫民,别缠着你三哥,快帮你三哥拿东西!”大嫂李红霞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孩子。
妞妞刚才在路上一直被大嫂裹在大衣里,睡得迷迷糊糊。
这会儿刚被吵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红霞顾不上别的,赶紧蹲下身把妞妞搂怀里,一边帮她揉着腿一边哄。
“不哭不哭,回家了,那是你小叔,不认得了?”
林卫家把那个最沉的黑麻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
他也没急着说话,先是招呼刚进来的大哥林卫东:
“大哥,快把那脸盆拿过来,还有那块破油布,先把这一地的煤灰渣子垫一垫,别脏了地。”
林卫东手脚麻利,赶紧去墙角拿了个掉瓷的搪瓷盆,又找了块以前盖酱缸的破油布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