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出工多少,该记多少工分;队里收了多少粮食,交了多少公粮,还剩下多少;哪家孩子多,劳力少,成了超支户,年底该怎么算……这一笔笔,一桩桩,都是压在他肩上的担子。
林卫家看着灯光下父亲那疲惫而专注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看见父亲算着算着,停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凉水,然后拿起烟袋锅,装上一锅旱烟,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父亲的咳嗽声被刻意压得很低,但还是传了过来。
林卫家默默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他悄悄地回到炕上,躺了下来,眼睛却睁得老大。
他以前只知道父亲是会计,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工作的沉重。
这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算的是工分,是粮食,是几百口人的生计,更是父亲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一家之主,一个大队干部的责任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