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偶尔有一两点灯火闪烁。
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提起口袋,迈开步子,走上了那条闭着眼都能摸回去的小路。
哪里有个坑,哪里有块石头,心里头都清楚得很。
可今天再走,却觉得脚底下有点飘,好像踩着的不是实地。
终于,站到了自家院门口。
院门还是老样子,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树枝拿藤条捆的,好像风大点就能吹倒。墙是土坯的,墙头上的泥都叫雨水冲得掉了不少。
停了片刻,没有马上推门。
透过门缝往里瞅,院子不大,但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码着一小堆劈好的柴火,屋檐底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捆捆的干菜。
屋里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能听见爹林建国拨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清脆得很。
还能听见娘王秀英低低的咳嗽声,还有大哥林卫东压着嗓子的说话声。
“他爹,你说卫家的分配通知,这两天该到了吧?可别分到啥山沟沟里去,那孩子打小就没吃过苦……”。
“瞎操心!他是中专生,国家干部,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肯定是留京城,进大厂子!”
“留北京是好,可也太远了,一年到头见不着面。”
“远怕啥?有出息就行!”
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