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秦昭雪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不过现在看来,倒真有个可造之才。这趟,不算白来。”
他神色一正,周身气势陡然变得沉凝:“仔细看好,老夫只演示一次。其中关窍,需你自己领悟。”
秦昭雪屏住呼吸,郑重点头:“是,弟子定当用心。”
只见御铁长老取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小锤,锤柄上密布着玄奥的符文,仅仅是静置于他掌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他随手拈起一块秦昭雪锻打过的铁胚,手腕轻抖,锤起锤落。
“铛——”
第一锤落下,锤柄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随着他一锤接一锤,节奏分明,那铁胚竟自行变得通红发亮,仿佛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煅烧。
御铁的动作看似缓慢,每一锤却都精准地落在最微妙的角度。
奇异的嗡鸣声随着锤击荡开,秦昭雪只觉得周身毛孔舒张,血液仿佛随之共振、升温。
她恍惚间觉得,那被千锤百炼的不是铁胚,而是她自己的筋骨与神魂。
在御铁的锤下,那块顽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自主地延展、融合、蜕变。
不过半个时辰,锤音戛然而止。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静卧于砧上,剑身流光如水,竟是上品玄剑!
秦昭雪心中明悟——这并非御铁的极限,而是那块凡铁的极限。
“这便是前辈的‘律’吗?”她轻声问道。
御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竟知道‘律’?不错。那么,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前辈锤下的那块铁。”
御铁满意颔首:“很好。炼器,炼的不仅是器,更是人。你悟性上佳,这些铁胚,便留与你慢慢体悟。”
他抬指掐算片刻,“老夫不能久留青玄宗。若寻我不着,可于每月十五,来百炼宗找我。”
“是,弟子明白。”
御铁离去后,秦昭雪再度拾起那柄小铁锤。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几日,她手中的铁胚竟在无数次锤炼下渐渐熔化、重塑。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铁锤出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凝结在那一方铁砧之上。
“小师妹!”
吴晗意的呼唤将她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惊醒。
“见你修炼专注,这几日都没敢打扰。”吴晗意笑着走近,“饿不饿?先去用饭吧。”
秦昭雪下意识摸了摸腹部,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肠辘辘。
“好。”
然而即便坐在膳堂中,她的手仍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仿佛仍在重复着捶打的韵律。
她一边扒着饭,眼神却依旧放空。
江逐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哀叹:“完了,小师妹这是打铁打傻了。”
温如玉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赞许:“小师妹如此专注,看得我都想闭关苦修了。”
“你们都闭关,那我也闭!”吴晗意立刻接话。
江逐风忍不住吐槽:“二师姐,你那叫闭关吗?分明是闭开关吧?是不是又打算出去切磋?”
吴晗意不置可否地挑眉:“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这两人都是闲不住的性子,真要他们老老实实待在房里闭关,比登天还难。
青玄宗的弟子们各自沉浸在修行中,宗门便也不再安排统一的课业。
转眼一月过去,秦昭雪自觉对炼器之道略有所得,决定动身前往百炼宗求教。
这一个月里,她几乎未曾合眼,日夜守在小院中与铁胚为伴。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连绵不绝,成了青玄宗这月里最恒定的背景音。
如今她低头看去,右臂因持续发力明显粗壮了一圈,双手也布满了新旧交错的茧痕与烫伤。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真要变成一只钳子大小不一的螃蟹了?”她暗自嘀咕,“下个月,得试试用左手。”
将这一个月的成果——几块形态各异的铁胚仔细收起,她向苏无叶禀明去向,便御剑启程。
空中,她的身形略显摇晃,飞得歪歪扭扭,但总归是稳住了。
自筑基后,她将所有心思都投在了炼器上,确实疏于练习御剑之术。
初次长途飞行能坚持下来,已属不易。
甫一落在百炼宗山门前,她的目光便被广场中央一柄擎天巨剑所吸引。
巨剑之下,无数断裂、磨损的铁锤堆积如山,无声诉说着此地传承的厚重与艰辛。
广场上人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