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包?盖房子加上搞大棚,少说也得几十万,你刚上班没两年,哪来那么多钱?”
汪明早就想好了说辞。
两亿太吓人,怕是要把二老的心脏病吓出来,还是折中一下比较稳妥。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前两年在锦都,运气好,炒股赚了一笔。”
“多少?”奶奶紧张地凑过来。
“一千万。”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着嗓子叮嘱。
“憋在肚子里!烂在肚子里!除了咱爷仨,谁也不能说!这年头红眼病多,财不露白懂不懂?”
汪明忍着笑,频频点头。
资金的大山一旦搬开,爷孙俩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汪德贵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他拉着汪明在苗圃里转悠,指点江山,颇有几分大将风度。
“西边那块地势高,向阳,盖栋二层小楼,咱们老两口住一楼,二楼给你留着当婚房,再给你留个大书房!”
老爷子意气风发,手指又指向东面那片荒芜的坡地。
“那边果园得承包下来,全改成现代化大棚。以后不管刮风下雨,咱都能出苗!”
汪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飞快记录,俨然一副听话小秘书的模样。
“行,都听您的,我想办法找人设计个最气派的。”
回到临时搭建的工棚,汪明摸出手机,先拨通了二叔汪建柱的电话。
电话那头,汪建柱听完侄子的想法,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体制内特有的谨慎。
“农用地转建设用地,这事儿有难度,政策卡得紧,不过……”
“如果是作为农业配套的办公和看护用房,面积不超标的话,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你先做个规划图,等国庆节后,我找土地局沟通沟通。”
挂了电话,汪明又给吴昊的父亲吴庆山拨了过去。
“哎哟,大侄子!想盖房?”
吴庆山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豪爽之气扑面而来。
“跟我这就别提什么设计费了,那不是打你吴叔的脸吗?图纸我让人给你出,将来施工队我也给你包了,只收材料成本价!咱们两家这关系,你再客气我可翻脸了!”
一切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国庆长假,汪明几乎长在了苗圃里。
除草、测量、规划,忙得不亦乐乎。
白玲从中城回来后,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让汪明哭笑不得的是,白玲的话在爷爷那里简直就是圣旨。
“爷爷,我觉得这个花坛可以做成心形的,更有特色。”
“好!听丫头的!”
“爷爷,那个凉亭建在水边比较好吧?”
“对!还是丫头有眼光!”
看着爷爷对白玲言听计从,对自己却是呼来喝去,汪明扶着锄头,心里直犯嘀咕:到底谁才是亲孙子?
假期最后一天,秋高气爽。
汪明开着车,载着白玲去了南城边上的吴家庄水库。
白玲坐在草地上,修长的手指灵活翻飞,不一会儿,一个用野花编织的花环便成了形。
她俏皮地将花环轻轻戴在汪明头上。
“诺,奖励你的,辛苦啦,汪大经理。”
汪明摸了摸头上的花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只觉得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着桶里几条可怜巴巴的鲫鱼,白玲嘟起了嘴。
“晚上别吃鱼了吧?这几天在爷爷那儿顿顿是鱼,我都快长出鱼鳞了。咱们去吃火锅?”
“准奏!”
汪明如获大赦,把鱼竿一收。
“走,去美食街,吃最辣的牛油锅!”
夜幕降临,南城美食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家名叫巴蜀风情的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汪明正低头烫着毛肚,忽然感觉身边的光线暗了下来。
“哟,这不是白玲吗?”
一个轻浮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汪明皱眉抬头。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晃晃悠悠地站在桌边。
这人染着一头扎眼的奶奶灰,眼袋浮肿,脸色苍白。
“真巧啊,在这儿吃火锅?怎么不叫哥哥一声?”
看清来人,汪明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
石宇。
柏森集团老板的儿子,南城出了名的败家子。
“白总,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