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被两个壮汉架回酒店房间,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佯装酣睡,呼吸匀称,实则耳朵却竖得像雷达,将门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板,这小子真醉了?”
“哼!”是李卫国冰冷的声音。
“酒量不行,但心思深得很。你们两个,今晚就在这守着。明天一早,再派两个人,把他送上火车站,亲眼看着他上车。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回南城对质!”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汪明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哪有半分醉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凌晨一点,窗外万籁俱寂。沙发上看守他的两个壮汉早已鼾声如雷。
就是现在!
汪明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连鞋都没穿,赤着脚,狸猫般闪到门边,轻轻拧开门锁,溜了出去。
他连自己的行李都顾不上,一路狂奔,直扑医院。
病房里,黄涛正辗转难眠。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吓得差点叫出声,看清是汪明后,才捂住嘴。
“快走!”汪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人顾不上收拾任何东西,从医院后门溜出,在路边拦下一辆夜班出租车。
“师傅,去衡水火车站,快!”
“好嘞!”
汽车发动,汇入寂静的街道。
黄涛惊魂未定,喘着粗气,满脸不解:“汪哥,咱们这是去哪?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去衡水?我们这儿不就有火车站吗?”
汪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方,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穿透夜幕,一辆车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那是一辆黑色的,无比熟悉的,大众途观!
正是李卫国借给他的那辆车!
汪明的声音很轻。
“那是李总的车。”
后视镜里,黄涛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惨白成一张纸。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黄涛那张鬼见了都得绕道的脸,脚下油门不自觉地踩得更深了些。
“两位老板,这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黄涛的牙关都在打颤,几乎要哭出来。
汪明的声音很轻。
“师傅,别慌。前面路口左转,甩掉他,价钱好说。”
“好嘞!”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只是个夜班司机。
几个漂亮的甩尾和穿巷,那辆黑色的途观终于被远远地抛在了夜色之中。
夜色中的衡水市区灯火阑珊,出租车最终没有驶向人声鼎沸的火车站,反而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门前。
黄涛一脸茫然:“汪哥,我们不走?”
“走?现在火车站怕是已经有人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了。”汪明付了车费,拽着还有些发懵的黄涛下了车,“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李卫国料定我们会连夜逃窜,但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住下。”
酒店房间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黄涛瘫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劫后余生的感觉才真实地涌上心头。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汪哥,昨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跟演电影似的。”
汪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将那晚的惊心动魄娓娓道来。从李卫国的鸿门宴,到他如何将计就计假装醉倒,再到深夜被两个壮汉送回酒店监视。
黄涛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听到汪明是赤着脚从酒店溜出来时,他眼中的惊惧已经化为了全然的敬佩和后怕。
“我的天……汪哥,要不是你机灵,我们俩怕是真要被困死在那儿了!那个李卫国,太他妈狠了!”
“他不是狠,是急了。”汪明眼神深邃,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只怕是胡鹏那条老狐狸,为了打压苏行,把我们当成了弃子。李卫国从他那儿得了信,自然要来找我们麻烦。不过,他们都算错了一步。”
“什么?”
“他们算错了,我们俩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这一夜,黄涛睡得极不安稳,而汪明,则几乎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利剑般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汪明没有用自己的手机,而是拿过黄涛的,熟练地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苏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学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