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落门口,便见白墨鸢的贴身侍女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见到陆烬,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姑爷,小姐在房里等您。”
“姑爷?”陆烬眉梢微挑,立刻明白白崇严的动作有多快,消息已然传开。他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内,暖玉阵的光晕柔和地洒落。白墨鸢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只见她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抹明显的红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平日里清冷如冰湖的眼眸,此刻漾动着慌乱与羞涩的水光,竟有些不敢直视陆烬。
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已经知晓了父亲的决定。
“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软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烬看着她这般罕见的羞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清冷孤高的北境神女判若两人,心中不由得一动。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并未靠得太近,以免给她压力。
“嗯。”陆烬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和,“你父亲……都跟你说了?”
白墨鸢轻轻点了点头,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蚋:“父亲方才派人来传话了……”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陆烬一眼,又迅速低下,
“你……你真的答应了?”
白墨鸢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充满了忐忑。
她不知道陆烬是出于何种考量答应的,是迫于父亲的压力?还是因为对北境势力的需要?抑或……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她?
陆烬看着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与不安,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你可愿意?”
白墨鸢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愣了一下,脸颊更红,心跳如擂鼓。她愿意吗?
脑海中浮现出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宛城初遇时他的神秘与强大,同行路上他不经意间的维护,葬雪山脉中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封印之地他力挽狂澜的英姿……还有,父亲提出“献祭”时,他那句“杀了那头妖鬼不就行了”所带来的震撼与安心。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或许正是这份潜藏心底的情愫,才会让她在父亲提出联姻时,除了羞涩,内心深处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再次抬起头,这次目光坚定了几分,虽然脸上红晕未退,却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说完这三个字,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连忙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陆烬。
陆烬看着她这副模样,素来平静的心湖,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他能感觉到,这份“愿意”,并非全然出于对父命的顺从。
他向前走近一步,距离拉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
“既然你愿意,”陆烬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少了几分平时的淡漠,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那我方才对白司长的承诺,便是作数的。”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低垂的、泛着粉色的脖颈,继续道:“这桩婚事,于我而言,并非权宜之计。我陆烬应下的事,便会负责到底。”
他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但这句“负责到底”,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白墨鸢感到安心。她知道,陆烬不是轻易许诺的人,一旦许诺,必会践行。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羞涩与不安。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小,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宁静。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
窗外,北境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墨鸢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少许平时的清冷,但依旧带着柔意:“那……我们以后,是要留在北境吗?”
陆烬摇了摇头:“宛城是根基,不会放弃。北境……可作为另一处据点。往后,或许会常来往于两地之间。”
白墨鸢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只要在他身边,去哪里都好。
“关于你的玄冰神女血脉……”陆烬想起白崇严提到的“宿命”,开口道,“不必担忧,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