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的到来,以及白墨鸢手中那枚令牌所代表的含义,也必将在这北境镇妖司内,掀起一阵波澜。
穿过厚重冰冷的玄铁大门,内部是另一番景象。通道宽阔,灯火通明,却依旧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来往之人皆步履匆匆,神色凝重,身上大多带着伤和煞气。
那小队长将陆烬和白墨鸢引至一处相对安静的偏厅等候,自己则快步前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名身着银色镇妖司制式袍服、气息沉稳的中年执事走了进来,对着陆烬和白墨鸢恭敬行礼:“陆校长,白小姐,司长大人正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
他特意看了一眼白墨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跟随执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位于堡垒深处、守卫更加森严的房间外。
执事轻轻叩门后,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进来。”
执事推开门,侧身让开:“陆校长,白小姐,请。”
陆烬对白墨鸢微微颔首,两人迈步走入书房。
书房内的布置简洁而冷硬,与堡垒的整体风格一致。
一名身着玄黑色司长袍服、一头银发,身形挺拔、面容与白墨鸢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刚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忧虑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被光幕笼罩的风雪。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北境镇妖司司长,白崇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陆烬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显然已经知晓了陆烬在宛城的战绩。随即,他的目光移开,落在了陆烬身旁、那个自进门后便微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周身散发着疏离与冰冷气息的少女身上。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父女重逢,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无声的、复杂的暗流在涌动。
白崇严看着多年未见的女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重新看向陆烬,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
“陆校长,一路辛苦。北境局势危急,客套话便免了。此次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托,且……此事或许与墨鸢,也有些关联。”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冰,窗外风雪的呼啸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变得沉闷而遥远。
“白司长唤我来此 ,不知所为何事?”陆烬淡淡道。
白崇严的目光在白墨鸢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身为父亲的深沉,更有作为北境镇守者的决绝。他最终看向陆烬,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陆校长,实不相瞒,墨鸢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我北境世代传承的‘玄冰神女’血脉的唯一继承者。”
此言一出,陆烬眼神微动,静待下文,心中已然升起预感。
白崇严继续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北境镇妖司之所以建于此地,根本原因是为了镇压‘万妖山脉’深处一道自上古便存在的‘幽冥妖鬼裂隙’。裂隙之下,封印着一头灵圣境的恐怖妖鬼!如今,历经万年,封印之力衰退,那头妖鬼即将破封而出!”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白墨鸢,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而唯一能加固封印,甚至暂时平息裂隙暴动的方法,便是以蕴含至阴至寒之力的‘玄冰神女’心头精血为引,辅以秘法,方能奏效。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却清晰无比:“需要墨鸢……以身献祭,以她的血脉与生命,换取北境乃至整个天下至少百年的安宁。”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白墨鸢娇躯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毫无血色。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周身的气息冰寒刺骨,却又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多年来潜藏心底的、对父爱的一丝微弱期盼,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原来,她存在的意义,最终只是为了这所谓的“使命”吗。
巨大的冲击和悲凉让她一时失语。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上。一股平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近乎失控的寒意。
是陆烬。
他一步踏出,将白墨鸢护在身后,直面白崇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震惊或惶恐,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能洞穿虚妄的淡然。
“白司长,”陆烬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何必如此麻烦?”
他顿了顿,在白崇严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道:
“杀了那头妖鬼,不就行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书房内激起千层浪!
白崇严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甚至带着几分荒谬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