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戚清淮松了口气的是,后面收的老弱妇孺很少,只有十二人,其余都是青年男子。
收太多老弱妇孺他会担心发展受限,毕竟是为了图大业,不是为了建设村庄。
可收到的老弱妇孺太少,戚清淮又神色沉沉,一脸忧虑。
正思考着,戚广陵凑了上来:“叔父,为什么后边的老弱妇孺这么少?”
戚清淮侧目看他,见孩子眼睛清凌凌的看着他,心里的猜测就有些难以开口。
戚清淮的眼神让戚广陵呆了呆。
五官锋利硬朗的男人,往日沉默内敛,是个十足的酷哥模样。
此刻他的眼中却夹杂着悲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为之哀叹,得是怎么样的悲剧?
戚广陵神经很粗,但这时候却难得敏锐的感受到了戚清淮的低沉。
他心一颤,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叔父……那些老弱妇孺都没捱过来对吗?”
深冬已至,北地必然大雪封山,大多百姓家往年都是一身衣服轮着穿,谁出门谁披上,如今却不得不全家上路。
别说一路上风雪侵扰,还有疫病蔓延,就算是大好的天气,老人小孩也顶不住如此长途跋涉。
最先倒下的,注定是老弱妇孺。
戚广陵抿了抿嘴唇,又问:“可王泽林家不也把老父老母,还有几个小孩都带过来了?”
戚清楚声音发沉:“那倘若我们在晚一些遇到他们呢?”
再晚一些,就算王家的猎户大哥能找到猎物,他们也熬不住疫病了。
再晚一天,可能就会少一个老人,或一个小孩,又或者老人小孩都……
戚广陵抿紧了唇瓣,好半晌才开口:“叔父我们这一批准备收多少人?”
戚清淮想了想:“原本计划壮年男子收入百人。”
他们找了好几天的木薯,那些木薯没人挖掘食用,年复一年的生长,他们不过把周边搜刮一遍,就收获了近万斤!
有这批食物打底,收个百人的小队也足够撑上两三月。
戚广陵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嗨呀,那距离任务目标还差好些人口呢,叔父,不然我们往北走走,难民都从那个方向来,我们过去刚好挑选最合适的!”
戚清淮默了默。
那是去挑人吗,那是去捡无力继续前行的老弱病残吧!
可戚清淮也清楚,再往南去也难收到多余人手,毕竟能撑过去的不多。
前两日又下了一场雪,更多人都会选择停留暂避风雪。
所以如果想收人,确实得往北迎一迎。
所以他也懒得戳穿戚广陵,只点头:“行,调头往北!”
戚广陵松了一口气,麻利的翻身上马,一边往北走,一边思考着什么。
越想越出神,最后干脆掏出纸笔,趴在马背上写写画画起来。
等马儿突然停住,他才茫然抬头:“怎么了?”
队伍很寂静,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戚广陵只能策马往前走了走,越过人群,才看清前方的情况。
几个衣衫褴褛,甚至还有个裸露着上身的男人,几人握着棍棒拦在路上,瑟瑟发抖着,眼神闪躲着,却也执着的拦住了去路。
戚三抽出长剑,厉声呵道:“不想死就滚开!”
那几个男人肉眼可见的抖了抖,但为首的人依旧颤抖着开口:“打,打劫!”
面容敦厚老实的男人红着眼眶,拔高了声音:“留下一袋粟米,不然别怪我兄弟几个不客气!”
一袋粟米?
看不起谁呢!
戚广陵都无语了,更何况是戚三,他冷嗤一声,挽了个剑花就想往前冲。
谁知他刚有动作,那几个男人中最瘦小的那一个就突然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狗娃!”为首的那人大惊,棍子一扔就扑到晕倒的少年身边。
其余人也是立马围了上去,手忙脚乱的给少年搓身体。
“大哥,狗娃身体冰的厉害,搓不热!”
“怎么办?”
“狗娃,你撑住啊,你要是走了咱妈一定也撑不下去了!”
几个大男人,围着个少年哭成了一片。
戚三呆呆的眨了眨眼,回头看向戚清淮:“主子,我就是想把人吓走,我没碰到他们!”
戚清淮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心累。
正想让队伍绕路,避开那群拦路之人,就见戚广陵策马上前。
“广瑞!”戚清淮立马厉声制止。
戚广陵停在那几个人不远处,扬声指点:“搓没用,先给他转移到室内,捂上衣服,烧起火堆,在用容器装热水给他暖颈部,腋窝等大动脉处才有机会帮助他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