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男人身上。
他们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是这山沟里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黄建民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那身崭新的干部服,此刻看起来无比滑稽。
“不……不是我……我没有……”
黄建民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然而,为首那名纪委干部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了黄建民的胳膊。
那力道,让黄建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带走!”
冰冷的两个字,宣判了黄建民的结局。
他被拖拽着,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在地上拖着走的。
经过主席台边缘时,他看到了台下那道平静得可怕的身影。
周祈年。
直到这一刻,黄建民才如遭雷击般幡然醒悟。
什么民心所向,什么大势所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让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天罗地网!
他就是那个被引出洞的蛇,而周祈年,是那个早已布下陷阱,手持屠刀的猎人!
“周祈年!你不得好死!钱主任不会放过你的!”
黄建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周祈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被撕成碎片的合同,仿佛在欣赏一幅杰作。
失败者的哀嚎,他从来没有兴趣。
吉普车卷起一阵烟尘,呼啸而去,带走了黄建民,也带走了打谷场上最后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全场数百口人,鸦雀无声。
所有村民,包括那些之前还心存摇摆的人,此刻看向周祈年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尊敬或是佩服,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周祈年带领大家打猎、盖房、办厂,是让他们看到了富裕的希望。
那么今天,周祈年用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手段,当众拿下了一个省城来的“大干部”,则是让他们看到了什么叫作绝对的权力!
跟着这样的人,谁还敢有二心?
主席台上,赵老四等十几个村干部,一个个腿肚子转筋,站都站不稳。
他们看着台下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只觉得对方的身影,比背后那巍峨的西山还要高大,还要令人窒息。
周祈年缓缓走上主席台,从王磊手中拿过那个铁皮喇叭。
“乡亲们!”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平静而有力。
“戏,看完了。热闹,也看完了。现在,该办正事了。”
周祈年没有提黄建民,也没有提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老四的身上。
赵老四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跪下。
“周……周主任……”
“合同!”
周祈年指了指王磊手中的那沓新章程。
“还签吗?”
“签!签!我马上签!”
赵老四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夺过一支笔,看也不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死死按上了红手印。
那份刚刚被撕碎的合同,仿佛还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我们也签!”
“周主任,我们错了!我们猪油蒙了心!”
“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余的村干部们如梦方醒,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一个个抢着签字画押,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周祈年划入“敌人”的行列。
周祈年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从今天起,所谓的“西山联合生产合作社”才算真正变成了铁板一块。
之前,靠的是利益捆绑。
而现在,靠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
这,才是最牢固的秩序。
“所有签了字的,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西山农业发展共同体’的正式社员。”
周祈年对着喇叭宣布。
“之前我说过的所有承诺,即刻生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
“但是,规矩我也要立下。今天,是我给你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从今往后,谁再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损害我们共同体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