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是块好料。”
他拍了拍周祈年的肩膀,力道很重。
“就是……太扎眼了。”
周祈年没说话,他懂王建国的意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叔,我只想护着我妹,护着我媳妇,过安生日子。”
周祈年的声音很平。
“谁想让我过不安生,我就让谁一辈子都过不安生。”
王建国吧嗒了一下烟杆,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周祈年的眼神更复杂了。
这小子不是在说场面话,他是真敢这么干。
“行了,回吧。”
王建国摆了摆手。
“家里还一摊子事呢。”
……
两人回到周家院子。
还没走近,那股子冲天的热气和鼎沸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汗水把古铜色的脊背浸得油亮。
挖地基的挖地基,和泥的满身是泥。
拆下来的旧房梁和茅草被堆在一边,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整个院子像一个烧开了的锅。
苏晴雪和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媳妇子正围着两口大锅忙活。
她们的头发被热气蒸得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脸颊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霸道的肉香混着土豆的甜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周祈年一进院子,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慢了一拍。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带着敬畏,也带着感激。
“祈年兄弟回来了!”
王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咧着一嘴白牙。
“地基都快挖好了!你瞧瞧!”
周祈年扫了一眼。
汉子们干活都实在,地基挖得又深又宽,四四方方的,看着就扎实。
“辛苦各位叔伯兄弟了。”
周祈年扬声道。
“晴雪,准备开饭!”
“好嘞!”
苏晴雪清脆地应了一声,拿起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开饭喽——!”
王磊扯着嗓子一喊,所有人都扔了手里的家伙,眼睛放光地围了过来。
两个大木桶里是满满的狼肉炖土豆,肉块大得吓人,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旁边一筐是苏晴雪她们刚蒸出来的玉米面窝头,个个都像小山包。
“天爷啊……这……这是肉?”
一个汉子拿着碗,手都在抖。
“管够吃!都别抢!”
苏晴雪涨红着脸,拿着大勺给众人分饭。
她一勺下去,连汤带肉,就把一个粗瓷大碗冒了尖。
汉子们一个个排着队,端着饭碗,找个墙角或者石墩子,埋头就开吃。
没人说话。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吞咽声和筷子碰碗的脆响。
狼肉炖得烂熟,土豆吸满了肉汁,又香又面。
一口肉,一口窝头,再喝一口滚烫的肉汤,一股热流从头顶一直暖到脚底板,身上的疲乏好像都一扫而空。
张铁也混在人群里,他低着头不敢看周祈年,只是拼命地往嘴里扒拉饭。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刘翠花要是知道他在这儿吃肉,回去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可他不敢不来。
王磊一吆喝,他腿肚子一哆嗦就跟着来了。
周祈年没理他,端着一碗饭走到苏晴雪身边。
“你也吃。”
他把碗递给她。
苏晴雪摇了摇头。
“你先吃,我……我不饿。”
周祈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晴雪被他看得脸红,接过了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周祈年自己又盛了一碗,走到周岁安身边。
小丫头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捧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看见周祈年,她献宝似的夹起一块肉。
“哥,吃肉!”
周祈年笑了笑,张嘴吃了,他摸了摸安安的头。
“慢点吃,别噎着。”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着埋头苦吃的村民,看着脸颊通红,眼角带笑的苏晴雪,看着一脸满足的周岁安。
心里那股特种兵的铁血和戾气好像被这人间烟火一熏,也变得柔软起来。
这,就是家。
……
一顿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