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源激动地直跺脚:“你看夏队长那个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哇哦——说起来...上次历史课......”
“你说安羽翔被抽巴掌那晚?”安源得意地眨眨眼,“那天我发现九一姐身上特别凉,就偷偷给夏队长发消息,然后夏队长就''''刚好''''出现了。”
叶浅予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偶遇呢。”
两人正说得起劲,不远处突然传来九一提高了的声音:“还我。”
他俩齐刷刷探头。
九一正垫着脚想抢回药袋,夏御雪举高手臂。药袋晃啊晃,九一被带着转圈。
“我的天啊......”安源捂住自己的嘴,“九一姐太可爱了吧!”
病房门被猛地摔上,九一刚把药袋放在床头柜,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
“解释。”夏御雪反手锁上门。
“什么。”
“高架桥。”夏御雪解开黑色风衣纽扣,甩在陪护椅上,“全息投影。”她每说一个词就向前一步,“维生素。”
“安、眠、药。”
九一转过身,直视她:“睡不着。”
“撒谎。”夏御雪将她拽得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抽出病历本摔在床头柜上,“致死量,想死吃什么维生素?”
夏御雪松开钳制,后退半步,给九一留出安全距离,随后从裤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
夏御雪抖开那张复印件,纸页脆响:“脑波监测显示,你在12月5日,各项负面情绪参数均达到峰值,刚好是你在我家门口避雨的那天。”
九一伸手去夺,夏御雪却将纸张举得更高。
“你查我?!”九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愤怒,“你没——”
“我没资格?”夏御雪拔高音量打断她,眼眶通红,“那谁有资格?叶着霜?还是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她攥住九一衣领,“你知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都是红的?!”
夏御雪松开她,深吸一口气。
“四年,整整四年。你每天跑去黑市、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小混账事情,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让别人骂你的时候去提起当年那个人?”
“因为我骨子里流着和死刑犯一样卑劣的血。”九一暴起,紧接着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陪护椅上,“你,连你,就连你,也要对我进行说教。”
夏御雪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任由九一掐着自己。
其他人不敢多语,面对这个情况,一向雷厉风行的叶着霜也选择沉默。
那就只能她来当坏人。
她清楚明白,脱口的每一句都刺痛自己的心,更会成为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荆棘,让九一好不容易向她靠近的小半步,退回到比原地更遥远的疏离。
但相比九一偶尔的信任和亲昵,她更想要九一拥有对抗世界的勇气。
死亡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九一始终没有用力到窒息的地步,她死死盯着夏御雪:“为什么不躲。”
夏御雪的唇色开始泛白,只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不会。”
九一浑身一颤,飞快松开。
夏御雪剧烈咳嗽几声,脖颈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以你的成绩和能力,想杀我,有千万种办法。但你不会。”
“折磨自己、选择死亡。从来就不是解脱。”夏御雪站起身,看向窗外,“而是逃避,最懦弱最愚蠢的逃避。”
字字如重锤,九一料到她会这样。但九一不知道,她此刻紧闭着双睛。
九一如果能继续骂她,动手而发泄情绪那是最好不过,沉着一张脸也是极好的。
她只害怕听见身后人轻声啜泣。更害怕稍微转一下头,九一蜷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前者,她会心疼而不忍再说下去,而后者——
意味着九一察觉无人理解而崩溃,也意味着陷入一意孤行的境界。
垂落的指节攥紧又松开,夏御雪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叶青、钟澄、连同安源一群人,你觉得没人敢提,所以想装傻蒙混过关。”
“对于当年,你觉得愧疚。好,那我问你——她替你挡下那颗子弹,是为了让你糟蹋自己的吗?还是你觉得,她就愿意看你这样?”
你就当我不近人情,等你想通,我们再重新开始也不迟。
夏御雪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她预备去门外等,等九一也从这些话里缓过来。
紧接着,一个带着凉意的身躯猛地撞到她后背。九一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御雪浑身僵硬,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她眼眶发烫:“你就笃定我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