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盯着热乎的外卖出神,她刚才只扒了几口米饭,菜几乎没动。然后她听见夏御雪的肚子极轻的咕了一下。
她拿来备用纸碗,舀了满满的米饭,又把瘦肉挑过去。
“吃。”她将碗推了推。
夏御雪看着自己那份中明显超量的肉,没接:“在控制体重。”
九一头也不抬:“经期不调还——我吃不完。”
“均衡饮食更重要。”夏御雪将多出的肉拨回九一碗里。
九一用筷子戳着米饭,突然开口:“那些药...还吃吗。”
“对。”夏御雪简短地应了一声,夹起一片青菜。
两人又陷入沉默。
傻子都知道,长期服用对身体不好。但夏御雪似乎不在意。
“别的调理。”不过她还是说了,有些闷闷的,“中药,或者食疗。”
夏御雪顿了一下,平平静静:“出差、夜巡、突发任务。没有比吃避孕药更可控的方案。”
九一盯着碗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
是这样,又是这样,都是这样。和叶着霜一个鸟样。公事公办,冷静理智,效率至上。
“行,那你继续吃。”她声音冷了下来。
夏御雪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菜:“嗯。”
这个单音节彻底点燃九一的无名火。她站起身,单手拎起小桌板,“啪”地一声架在病床上。
她端着饭盒坐上床。夏御雪看着她:“你......”
“夏队长,请你别打扰我吃饭。”九一甩出一句,自顾自吃起来。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
九一打断她:“谢谢夏队长关心。”
“好好说话。”
“我说的不是人话?”九一抬头,“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是谁连吃个饭都要管?”
“那些事另说,现在先好好吃饭。”
“另说,”九一飞快吃完,将饭盒收拾好,丢垃圾桶里,“你们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永远''''另说''''。”
监护仪尖锐鸣响起来,夏御雪快步走过去:“你需要先缓和一下情绪。”
“我需要你们少管我,”九一掀开被窝钻进去,裹得严严实实,“出去。”
夏御雪最终没有按下呼叫铃。
“好,我走。但把被子松开,你这样会呼吸困难。”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被角露出一缕乱糟糟的黑发。九一在缺氧的眩晕中探出头,却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
夏御雪压根没走,吃完了饭,正坐在陪护床上翻看病例。
九一一把掀开被子:“你不是说要走吗。”
夏御雪翘着二郎腿,头也不抬:“我说的是''''我不管'''',不是''''我走''''。”
“你戏弄我。”
“或许是你自己听错了。”
九一本来想骂人,可夏御雪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让她莫名迟疑。
真听错了?
她泄了气,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这场争执可笑至极。
夜半时分,冷风从窗缝钻入,窗帘轻轻抖动。九一在睡梦中咳嗽了几声,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
半梦半醒间,她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拾起滑落的被子。九一没有睁眼,她早就知道夏御雪每晚都在守。
盖被和掖被角的动作很轻。如果不是九一被咳嗽醒,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踢了被子。
大衣盖在被子上,九一的问询带了些脆弱:“为什么要救我。”
夏御雪还保持着为她盖大衣的姿势,顿在那儿,没说话。
窗帘扬起,九一由着一丝月光看清了她。
她穿着修身的高领黑色毛衣,略微弯腰站在床边,几束头发随意搭在身前。
九一抬起手,拽住她颈侧的一缕发丝。夏御雪顺从的俯下身,让她拿得轻松些。
“是我不好。”她的声音比手中触感更柔软。
发丝在修长的指节中被揉搓,缠绵的相视在夜色里荡着水光。九一在其中看入迷了:“夏御雪。”
“没保护好你,是我不好。”
那张狭小的陪护床看起来硬邦邦的,也肯定不够夏御雪舒展身子。
夏御雪顺着她的牵拉,病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人侧身相对,夏御雪只是躺在最边缘。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等九一回神时,她们的呼吸已经交融。
夏御雪的唇微微颤动,鼻尖相触时,九一却平躺了回去。
“睡觉。”她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假装听不见监护仪加快的“滴滴”声。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