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御雪起身走到换衣帘后的半身镜前,伸手扯松裤腰,带扣“咔”一下,随后将腰带抽出。
她一直在忙。抱着九一冲进急诊室时,怀里的身躯凉得可怕。
护士在一旁消毒,她要握着九一的拳头好让针扎进去。医生清创时,九一的脸色已经泛白,那句“幸好及时束住了”反反复复回响。
一句“洗胃风险太大”,她直接上手掰开九一的下颌,扣住九一的嗓子,没消化完的药才被吐出来。
直到有人敲门。她才反应过来腰带还落在九一身旁。
她匆忙系好去开门,但系反了。没人会盯着她腰间看,而垂落的玉佩又恰好遮住。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机会重新整理这处无人察觉的狼狈。
夏御雪先给叶着霜打了电话。那时她听见叶着霜呜咽,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来看过。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化验报告中,还显示九一服用了维生素——她甚至记得给自己补充营养。
夏御雪几乎能想到九一坐在6608套房床上数药片的模样。垂眸拨弄着那些糖衣小圆片,或许还会停下来哄自己——
因为她不爱吃甜的。
单边滑过一丝冰凉,夏御雪愣了下,抬手去触,是泪。
夏御雪理好衣领,去到小床旁。
所谓小床,其实就是把陪护椅放平。睡在上面的时候,脚还得踩在地上。
夏御雪将风衣披在肩头,钟澄说:“夏队长,青哥回去做了饭,吃一点再走吧。”
夏御雪还没开口,门外突然开始叽叽喳喳。敲响的瞬间,张豪的大嗓门穿透门板:“九一!我们带炸鸡来了!”
钟澄拉开门,安源和叶浅予站在最前,后面挤着探头探脑的张豪和东隅。
“是你们?”钟澄笑,把他们迎进来,“哎呦,谢谢你的炸鸡。”
张豪提着一大袋进来了,嘿嘿直笑。
“头还疼吗?”安源自然坐到床边。
“嗯。”九一轻声。
东隅突然“哇”了一声:“九一姐穿白衬衫很好看啊!平时干嘛总裹得黑乎乎的?”
“什么。”九一茫然。
“我就说哪里不一样!”张豪正要将炸鸡袋子递给她。
病床上的九一确实陌生。睡饱了觉,眼睛汪汪,松软垂落的黑发、比平时柔软许多的声音,嘴角也因为虚弱而放松。
夏御雪的声音传来:“她现在还不能吃这个。”
“啊?”张豪悻悻收回手,“那太可惜了。”
九一这才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
一件略微宽大的白衬衫正套在身上。
什么?!
“那要多久才可以吃啊?”张豪锲而不舍的追问。
“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就什么时候可以。”钟澄故作无奈的摊手。
“那医生万一不知道我们要吃炸鸡呢?”
其余人正看向钟澄。九一掀开被角一看。
她压根没有黑色西裤!
九一记得自己昏迷前,穿的是黑色高领衫,和她爱的不得了的破洞牛仔。
耳边嗡嗡作响。东隅那句“白衬衫”在脑子里乱撞。
她现在,甚至幻嗅到自己身上有雪松香味。
“九一姐,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东隅好奇的问,“是发烧了吗?”
“空调热。”九一别过脸。
安源悄咪咪的去看夏御雪,后者正专心看着手机屏幕。
好磕!
“那多的给谁吃啊?”张豪傻不愣登的继续问。
“你们夏队长还没吃饭呢。”钟澄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夏御雪。她将风衣系带系好:“事务所还有事。你们回去时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动作很轻,病房却突然安静下来。
“夏队长是不是......”东隅欲言又止。
“心情不好?”安源脱口而出。
张豪往嘴里塞着炸鸡:“她平时不都这副冰山脸吗?”
“会不会是......”东隅收声,因为叶浅予狠狠踩了他一脚。
九一皱眉:“怎么。”
“没事。”叶浅予迅速转移话题,“钟姐,今晚是你留在这吗?”
“今晚不用人守夜。医生说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安源站起来:“我想留在这。”
“我们都要留着这。”几个男生也说。
几人眼巴巴望着。钟澄态度坚决:“不行,你们得回去的,也打扰小九休息。”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叶青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他笑:“都来了啊?一会儿给你们报销车费——叶队长把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