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风帽,独自坐在轨道旁的高架桥上,双腿悬在百米高空。
“小九,”钟澄将声音放得不重不轻,以确保不会吓到九一,她在下面伸出手,“来,没事了。”
安源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她紧紧盯着九一脚边的微乎其微的落脚点上。
然后——
九一站了起来。
“对你来说,安言是什么呢。”风帽被夜风取下的瞬间,她问了安源这个问题。
“基于任务保密要求,具体位置不予公开。四年前,由我与司部李豪共同领队执行平叛任务。队员包括九一、夏无羁及逝者。”
“行动中,九一与逝者前往高位控场,成功安抚暴乱民众情绪。后遇亡命徒,逝者不幸被流弹击中要害。”
“所谓『九一牺牲同伴上位』的传言,实属捏造。而『隐瞒真相』之说——就全帝国而言,殉职从来就是残酷的常态。”
始作俑者被纪检部拦在门外,几近嘶吼:“你对得起她吗?!”
旧友余音萦绕耳边,回头只听见枪响。
曾经势均力敌的较量,随着一道殉职通报戛然而止。
此后四年,连同流放之间,榜首再未易主。
资源、机遇、各方抛来橄榄枝。
“那就恨我”她总是这样回答。
宿敌和断层,第一名早就做出了选择。
其余的是她日复一日凝视着榜单。
而她们的负责人,偏偏选择了最不该的偏袒——将九一检举流放至戈壁滩,又在上任纪检部后将其召回。
这个“品行不端”的异类,竟在当年事故后照样大放异彩。
若真如通报那般简单,负责人为何要以一句“不必再提”带过所有质疑,检举信又为何石沉大海。
对峙与质问倾泻,却动摇不了当事人半分面容。直到厌倦了,她才淡淡开口:“我困了。”
有人调笑。九一与当年夏御雪如出一辙的冷漠,就是能力欠了些火候。
『若今年表现始终优异,与战舰训练基地再行商议也未尝不可。』
前辈的荣光尚未散去,事务所还要再造一个传奇。
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怒,终于在“九一否定有人能控制萤火虫”后彻底爆发——
他们精心策划。雇佣闲人散布谣言,利用那些本就对九一不满的声音,让真相公之于众。
只为将这个窃取荣耀的骗子彻底拉下神坛。
“九一,你每天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九一闻言,只是像以往应对那样,无所谓的侧身看去。
俞锦曦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没关系,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没有人会为难你。”
日复一日的诘问扰得九一心烦。而她摸爬滚打换来的成绩,一次一次被他们几个肆意踩进泥里。
连同如影随形的“品行不端”的窃语......
只要开口——
只要此刻道出一句解释。
经年的隐痛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她依然是那个初露锋芒而高高在上的九一,是无数人遥不可及的标榜,今日的闹剧只会是她漫长人生中白白增添的一抹亮光。
九一淡淡道:“我有害她的必要吗。”
“你敢说你从未忌惮过她吗?!”为首的人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夏佑恩拿着当年的详情报告,他只是看向九一。
“叶队长为什么要偏袒她?!”
最后一句声音很大,让广播室里的叶着霜眼神骤冷。
叶着霜的声音依旧平稳:“事件发生后,事务所第一时间对逝者家属及友人进行全方位抚恤。本次闹事者系逝者旧友,围堵九一问话据我所见便有四次,屡教不止。今日之乱,实为偏执者煽动的闹剧。”
“综上,现正式通告处置决议——”夏佑恩接过广播,声音传遍帝国每个角落,
“涉事造谣团体,永久取消异能从业资格,涉刑部分移交异能者法庭。”
“即日起,凡妄议本次事件以及散布不实言论者:司与异能事务所成员记严重警告处分,永久取消评优资格;社会人士处以五万起步罚款及十五日拘留。”
萧梦的声音紧随其后:“此令由异能事务所与司联合颁布,即刻生效。”
广播结束。叶着霜缓步上前:“说起来,倒是我对你们不追责、偏袒过多。造成今日闹剧,是不是我平时笑脸给多了?”
“那为什么提都不能提?”
夏佑恩厉声呵斥:“叶部长在广播里说的还不够清楚?需要派人给你们逐字解读吗?”
“帝国最新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异能者平均寿命为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