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趟江陵。”夏御雪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中午前回来。”
“马上就走？”叶着霜晃着车钥匙插话，“可能得麻烦你一趟，我车坐不下。”
“四人不是刚好？”夏御雪抬眼。
“漏算九一了，”叶着霜指了指身后，“她跟我一道回。”
夏御雪眸光微沉，不过瞬息，便探身推开副驾车门。坐回来后没再说话，只是将安全带扣进卡扣。
“咔嗒”一声。
“着霜，”叶青裹着黑色长袄走近，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聊什么呢？”
叶浅予探头：“哥？”
叶着霜挑眉：“你要回去？”
“都行，怎么了？”叶青把炸鸡分给九一和叶浅予，顺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趁热吃。”
“少给他们吃这些。”叶着霜本以为他是要回去，现在看来只是特地给两人送炸鸡，气不打一处来。
“又没经常买。”叶青笑着捏了捏叶浅予的脸，“你们姐管太严了，是不是？”
叶青走到叶着霜旁边：“平时出去吃吗？”
“看情况。”叶着霜说。
“真好啊，俩叶队长都这么宠。”不远处，张豪撞了下林稚，“不过，九一和叶浅予性格咋差那么多？”
林稚脸色骤变，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比带划地，疯狂示意噤声，喉间挤出带着警告的气音：“嘘——”
叶青微微点头，低声：“那要做饭的话，给我打电话——回去吧，开车慢点。”
他的目光越过叶着霜，落在夏御雪的车前，朝九一招了招手。
他弯下腰与九一平视，笑意温柔地漾开：“坐夏队长的车要听话，不能像跟你着霜姐那样闹脾气，听见没？”
得到九一乖巧的点头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吧。”
其他人陆续上了叶着霜的车，九一坐进夏御雪的副驾，去系安全带。
“御雪，江陵那段盘山路不好开，路上慢点。”他的声音追着引擎声传来，“有事随时联系。”
“嗯，放心。”夏御雪应得轻快。
后视镜里，叶青在原地没动，安源站在他身侧。林稚一手拽着张豪一手拉着东隅，没让他俩走。
叶青往前走了几步。
后来越变越小，一拐弯，所有人都不见了。
车窗微敞，炸鸡的香气飘在车厢里。夏御雪单手搭着方向盘：“不给我吃一口？”
九一拿着纸袋，仍望着后视镜愣神，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哦，给。”
直到夏御雪轻笑出声，九一才意识到又被戏弄了，耳朵微热：“有病。”
九一后知后觉：“你是江陵人。”
前方绿灯亮起。夏御雪轻踩油门，跟上叶着霜的车：“嗯。”
九一忽而想起小时候，听闻的『夏府主脉惨案』。还有在极少时间内流传的——夏府大小姐独自在废墟前跪了三天三夜。
而她过会儿，要驶向那个满是灰烬的地方。
九一捏紧纸袋。想问“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回去”，又想问“需要我陪你吗，会不会难受”。
但值不值得，她没有资格过问。
而夏御雪，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自作聪明的关心，对她来说恐怕廉价又可笑。
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为什么会捆住自己、为什么会要求那样睡。
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再提。
九一当然明白那种几近病态的占有欲从何而来。那场大火带走了所有，所以夏御雪对“失去”异常敏感。自己的失踪恰好撕开了那道旧伤。
高高在上的夏府大小姐，需要一个不会多嘴又拎得清身份的容器，来盛放那些无处安放的惶恐。
祝七说得很对。夏御雪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条通往权力中心的捷径。
况且，她已经在夏御雪这儿汲取到了叶着霜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只要夏御雪不过分，这场交易就稳赚不赔。
塑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从副驾传来。夏御雪余光瞥见九一正戴食品级手套。
“吃吗。”九一拿起个还冒热气的炸鸡翅，“没凉。”
“在开车。”夏御雪依然盯着前方。
于是九一准备收回，却听见身旁人发出声叹息。
“喂我。”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轻，九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头看向驾驶座，夏御雪依旧面无表情。
九一捏着鸡翅递过去。夏御雪微微偏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唇瓣擦过九一的指尖。
九一看着夏御雪咬过的那块炸鸡，上面还留着小小的齿痕。她等夏御雪吃完，又问：“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