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到街道两旁挂起的红灯笼上。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盖过了小贩们的叫卖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时响起。
抬头望天。
——好亮。
俞锦曦又看向交通路中央站的笔直背影,微雪飘飘落到他的帽檐。
她阖了阖眼,挂掉电话。
穿过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长廊,医生护士来来往往。
即使临近春节,医院的运转也并没有停下。
她失神。
“乖,你都说没事了。”钟澄躺在地上,血迹染红了大片地,努力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你犹豫了。”领事坐在桌前,将任务档案狠狠拍在她面前,“人死了,知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
五年前第一次遇见钟澄时,钟澄背着阳光对她笑,手里还提着奶茶。
『我是司江南总部的钟澄,很荣幸接下来能与你共事。』
两企业因为利益而产生纠纷,一企业老板的儿子被另一企业老板雇人开枪打死在街道上。
钟澄和俞锦曦前往追击,被雇人服药自尽。钟澄失血过多,昏迷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醒了吗?
俞锦曦心中一喜,正准备敲门而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些许怒气。
“那个谁呢,怎么不在这里?”
“她有名字。”
“你受伤躺在这里,那她人呢?”
回答她的是钟澄轻轻的咳嗽声。
“你帮她挡了子弹,对吧?——她是从异能事务所调来的,叶着霜你知道吧?她能力不比叶着霜差。”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会受伤?”
钟澄又接连着咳嗽,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物品移动摆放的声音。
“我不喝,谢谢。你该走了。”
俞锦曦穿过消毒水味的走廊走到阳台,晚风夹杂着微雪轻轻地抚过她的脸。
她听过这个声音。
在钟澄无数次走开为她买奶茶时,在两个人初见那天钟澄陪她放资料时。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将俞锦曦从回忆中拉出来。她拿出手机,点开消息栏。
『钟澄』:我饿了,想喝粥。
她轻轻咽了下口水,凉凉的晚风刮过耳廓,身后的脚步声让她微微侧身。
一个女人慢慢走过来,眼眶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俞锦曦不记得在哪见过,但还是识趣走开。
女人到栏杆旁,瞥了一眼旁俞锦曦快步离去的背影,就着凉凉的晚风闭上眼。
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猛地一响,她猛地惊一下,用手掌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连忙拿出手机。
『钟澄』:谢谢,但没必要。
俞锦曦敲敲门,轻轻将门推开走进去。
钟澄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身子靠着护栏,头偏着望着窗外飘飘而落的白雪。
她的右手缠了绷带,听着脚步声,她温柔的笑起来,偏回头来看着旁边的俞锦曦。
“好香,是我的粥吗?”
俞锦曦也柔柔地笑着。
她把小桌子展开放在病床上,随后将粥盒放到上面。
“可以帮我重新倒一杯水吗。”钟澄眼神柔柔地,“温度不适合。”
“怎么了?”钟澄微微抿了一口水,看见俞锦曦似乎不开心。
她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歪歪头,短发也顺势一倒,慵懒得像即将进入午睡的犬科动物。
“嗯...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我也以为我醒不来了。”钟澄慢慢抬起手。俞锦曦愣了下,随后弯下腰顺势靠在钟澄的肩头,任钟澄的头发蹭到她的耳朵。
俞锦曦的长发滑进钟澄衣领,她忍住没缩。用左手慢慢地将俞锦曦拥入怀中,热热的,又带着丝丝幽凉。
丝丝幽凉,是水系异能者的特质。
钟澄用下巴抵住俞锦曦的头顶。她发现俞锦曦的耳根通红:“好了,这不是醒了吗?”
“可以再抱紧些吗?”俞锦曦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没有丝毫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起身。
随即一阵力重重的将她抱紧,又轻轻的不愿让她吓到。她惊讶的俯下身,对上了钟澄微微抬起的眼。
钟澄眼里充斥着长时间不见的想念:“我现在醒了哦。”
两个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走廊上踏过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我是......
我是怎么了?
俞锦曦动唇,用手轻轻地握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发丝。
两个人都知道此时的所为超过了普通好友的亲密,却没人愿意开口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