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抿过的一口里有醪糟,九一料想夏御雪和叶着霜是同一种人:会因为一些小破事来反反复复烦自己。
一个两个的都是神经病。
三天前那场闹剧还历历在目。她不过是“和黑市的同伴在路上聊天,口袋里不小心落出七枚爆鸣弹”而已,没想到就炸掉了气象台在最顶楼的小型检测器。
结果就被好事的人认出来告状给叶着霜。
——好吧,谁信谁傻子。
得知情况的叶着霜直接杀到训练场,揪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拖回来,预备把她打包丢进夏御雪的办公室。
美其名曰“让夏队长好好管教”。
但推开夏御雪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叶着霜揉了揉眉心,拨通了夏御雪的电话:“是我。我把九一放在你办公室了,她又在外面捣乱......对,就是气象台那事......好,你尽快。”
电话挂断后,不出三分钟夏御雪就回来了。“多管闲事。”九一甩下这句话转身逃走。
现在想想,她应该逃得更远些。
她微微侧首。昏黄路灯加持下,白色羊绒大衣将夏御雪的五官映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九一别开眼,把旁边凳子拉了出来,拿纸仔细擦擦:“坐。”
“怎么不和林稚他们一起?”夏御雪坐下,下摆垂落到九一的脚边,“群里问吃宵夜,你不是说不饿吗?”
“那你呢,饿怎么不去找他们。”九一没好气的回答。
她想,要是夏御雪因为工作或者气象台的事刁难,她就站起身马上走。
她确实不乖不对,但没人能拒绝钱。
隔壁桌传来划拳声,夏御雪说:“我刚忙完。”
“谁管你。”九一抛下这句话想把夏御雪气走。
夏御雪脸上没表情,不过歪着头看她:“我以为你会有一群酷酷的朋友。”
“我是糟糕小孩——”九一将菜单给她推过去,“吃点吧,别整的我不舍得请一样。”
夏御雪低着头,有几分好奇:“烤馒头?”
“大小姐——你可别吃这种路边摊吃出个好歹来,我不付医药费。”九一拖长调调,用笔勾了烤馒头:“烧烤味的,甜甜的,脆脆的,软软的,小馒头。”
“别这样叫我。”夏御雪猛地抬起头,眼里滑过冷冽的弧光,“我不要你这样叫我。”
“又要耍官威了。”九一冷笑一声,将靠背上的黑衣服递给她,“夏队长——这儿没有围裙,凑合搭着吧。”
夏御雪接过,没头没脑地问:“糟糕?”
九一问摊主要了热豆奶,推过去的热气模糊了夏御雪的轮廓:“是啊。”
九一眯着眼,夏御雪正盯着豆奶出神。
许是喝了些啤酒,九一难得话多起来:“爹娘死后,我就跟着捡破烂的姐姐在桥洞底下生活。黄沙漫天飞,半夜还得提防着疯子踹门......”
夏御雪睫毛动了动,仍未抬眼。
“编故事哄傻子呢。”九一鄙夷的看她,“瞧你那样,不会真信了吧。”
夏御雪终于抬起头。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凝视九一。
“你再没事找事,我就把你编到我的劣迹故事里。”九一压根没看她,径直把椅子往后移。
她翘起二郎腿,几乎踹到夏御雪的大衣:“就说我的上司是个死舔狗,穿几万块的大衣来吃五块钱的烤馒头。”
九一的笑声很恶劣。
暖意漫过舌尖,夏御雪喉间微动:“别被夏府底下人听见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知道是我去的快还是他们处理的快。”
九一接烤盘的手愣在半空,孜然混着辣椒粉的气味涌进鼻腔,夏御雪不经意袒露的纵容刺得她手腕发疼。
她将盘子都摆放好,迎着身旁极轻的吞咽声转了下手链:“嗯。”
九一抬头撞进浸着夜色的丹凤眼中。
长久的沉默后,她突然将整盘烤馒头都举起来塞她手里:“吃你的。”
她翻涌的情绪还没缓和,夏御雪又掰下一块烤馒头喂进她嘴里。
九一怔在那儿,夏御雪只是将烤串卸到碗中优雅吃起来。
九一别过脸,匆匆嚼完嘴里的食物,拿起煮啤酒喝:“......毛病。”
摊主还扯着嗓子招呼客人,这时九一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漆黑中一闪,她抬起头。
天边的轰鸣混着人群的欢呼,夏御雪咽下牛肉问:“那边是什么?”
“夜市里的游乐小摊子。”保温壶喝得见底,九一喝白水改味,“套圈儿、打气球。”
夏御雪被她的话勾住,九一支着下颌问:“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