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什么？”静香走到李想身后，声音里带着轻轻的颤抖，“从三天前开始，他就经常这样。对着空气笑，有时候还会做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拆开’的动作。”
李想眯起眼睛，调动起体内残留的微弱感知力，试图去扫描孩子眼前的空间。
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的尘埃在微光中浮动，湿度正常，电磁波读数……
等等。
李想的太阳穴突然刺痛了一下。
就在李安小手抓握的那个点上，李想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察觉的……量子涟漪。
那种波动的频率，和他刚才梦中那个金属块发出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李想低声喃喃，“那是已经毁灭的时间线残留物，怎么可能影响到现实？”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通讯终端突然亮了起来，红色的警报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守夜人”组织的最高级别紧急通讯。
李想拿起终端，指纹解锁。屏幕上跳出了董洁那张严肃到近乎冰冷的面孔。她的背景是一间忙碌的生物实验室，背景音里充满了嘈杂的仪器报警声。
“李想，把你那边的蜜月模式关掉。”董洁开门见山，语速极快，“出事了。”
“怎么了？”李想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身边的静香。
“全球范围内的‘群体性癔症’。”董洁调出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从昨天开始，世界卫生组织和各国的疾控中心接到了数以万计的报告。症状完全一致。”
“什么症状？”
“幻听。准确地说，是‘颅内电流声’。”董洁播放了一段音频，那是一段经过处理的患者自述录音。
录音里是一个极度恐慌的男人声音：
“……就像是有个蜜蜂钻进了脑子里……嗡嗡嗡……不对，不是蜜蜂，是电流……它在响……而且有节奏……就像是……像是有人在我的脑子里发电报！但我根本没有植入过任何脑机接口芯片！我是个连智能手机都不怎么用的木匠！救救我……那声音越来越大了……它在……它在说话……”
录音戛然而止，最后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种病，现在被称为‘脑机过敏症’（BMI Allergy）。”董洁的脸色铁青，“但最诡异的是，所有患者的脑部CT都显示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而且，这种症状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不是病毒传染，而是……‘位置’传染。”
“位置？”
“对。只要有人在这个区域听到了声音，周围的人很快也会听到。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信号塔，正在那个区域进行高强度的广播。”
李想握着终端的手指微微收紧：“广播的内容破译了吗？”
“琪琪正在做。但目前的结论是……那是‘乱码’。”董洁顿了顿，“但琪琪说，那段乱码的底层架构，让她觉得……恶心。那种恶心感，和我们在奥米伽基地面对亚当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是说……亚当复活了？”
“不，亚当的核心已经被彻底销毁了。这更像是一种……‘回声’。”董洁看着李想，“或者说，是某种东西正在试图……‘重连’。”
“重连什么？”
“重连……人类的大脑。”
李想挂断了通讯。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他转过头，看向摇篮里的李安。
孩子还在对着空气抓握，玩得不亦乐乎。而在他那稚嫩的指尖，李想仿佛看到了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火花正在跳动。
那个在梦中重组的金属块。
全球爆发的“脑机过敏症”。
还有这孩子诡异的行为。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当初马修教授给他的那个金属块，不仅仅是一个硬件设备，更是一段……“种子程序”。
在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大战中，虽然硬件被摧毁了，虽然虚空被封印了，但那段最原始、最核心的“连接程序”……
它并没有消失。
它就像是挥发在空气中的病毒，或者说是弥漫在以太中的量子尘埃，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环境里。
以前，它需要芯片，需要电极，需要复杂的脑机接口设备才能接入人脑。
但现在……
李想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正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那是神经末梢在对空气中某种高频信号产生共鸣。
现在，它进化了。
它不再需要硬件插管。
它正在尝试……通过空气中的量子残留，直接“无线接入”全人类的大脑皮层。
这个世界，正在变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