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涂装成地质勘探队的重型运输直升机,在轰鸣声中艰难地降落在一处废弃的野战机场上。旋翼卷起的沙尘暴中,四个身影迅速跳下机舱。
李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但这痛感让他清醒。
“这就是……世界的屋脊?”琪琪裹紧了厚重的极地防寒服,她的新义眼在风沙中闪烁着紫光,试图解析周围的环境,“数据极其稀薄。这里是真正的‘信号荒漠’。连卫星信号都断断续续的。”
“因为这里有‘结界’。”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穿透了风沙,从不远处传来。
李想转头看去。
在跑道的尽头,停着一辆改装得极其狂野的、像是从《疯狂的麦克斯》里开出来的军用越野吉普车。车前盖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里面却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个道髻,插着一根看似随手折来的枯树枝。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正眯着眼,优哉游哉地看着他们。
“老张。”李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步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跳下车,虽然动作懒散,但落地无声,显露出极深的功夫底子。他大概三十五六岁,胡子拉碴,眼神却亮得像高原上的星辰。
张驰。代号“太一”。
他是李想在普林斯顿时的室友,一个主修量子物理,辅修……东方玄学的怪胎。他是当年那个被称为“疯子俱乐部”的地下科研小组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拒绝了马修教授招揽,毅然回国隐居的人。
“好久不见,李大博士。”张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我还以为你在那个花花世界里成神成圣了,没想到搞得这么狼狈,还得跑回老家来搬救兵。”
“少废话。”李想锤了他一拳,“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都在车上。”张驰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你要去的那个地方……现在有点‘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董洁走上前,她认得张驰,两人曾在学术论坛上有过激烈的辩论。
“哟,董大美女也来了。”张驰嘿嘿一笑,“看来这次麻烦真的不小。”
他收起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不是普通的风水罗盘,而是一个……由液晶屏和机械指针组成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电子罗盘。
“‘长城阵列’所在的区域,也就是我们要去的‘昆仑墟’,最近的地磁场……乱了。”
张驰指着罗盘上疯狂乱跳的指针。
“按照科学的说法,那是高强度的电磁湍流和空间曲率异常。按照我的说法……那是‘龙脉’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逆天改命’。”
“是那个怪物。”李想沉声道,“他已经进去了?”
“那个穿着白西装、却浑身散发着死人味儿的家伙?”张驰眯起眼,“三天前,我的监控阵列拍到了他。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穿’过了死亡谷的雷区。”
“穿过?”
“对。那些地雷、自动哨戒炮,甚至连在那片区域巡逻的雪豹,都没有触发。他就那么……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去。”张驰的语气变得凝重,“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我也看不透的‘场’。那东西……能屏蔽因果。”
“那就是‘虚空’的力量。”李想握紧了拳头,“他正在同化那里的环境。”
“所以,我们得快点。”张驰把保温杯扔进车里,“上车!在‘龙脉’被触动之前,带你们去抄个近道。”
……
吉普车在崎岖的河谷中颠簸前行。四周是红褐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雪峰,景色壮丽而荒凉。
“这里被称为‘地狱之门’。”张驰一边开车,一边大声说道,“当地牧民说,这里的草长得茂盛,但牛羊进去了就出不来。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平地起惊雷。”
“是电磁异常导致的雷击?”董洁看着手中的平板,上面的读数正在不断攀升,“这里的静电场强得离谱。”
“那是表象。”张驰猛打方向盘,避开了一块落石,“真相是……这里是‘长城阵列’的外围防御圈。那些雷电,其实是地下的高能粒子对撞机溢出的能量场。”
“粒子对撞机?!”琪琪惊呼,“在山里?!”
“陈景行那个老疯子,当年在这里不仅仅是建了个天线。”张驰冷笑,“他是在用昆仑山的山体,做一个巨大的……‘量子放大器’。他想把地球的信号,放大一亿倍,发给宇宙深处。”
“但是……”李想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现在这股能量,似乎正在被……改变性质。”
前方的峡谷口,弥漫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