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的味道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与众人身上残留的雨水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虽然有点呛人,但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就像几个老友分别许久后的叙旧。
“所以……”琪琪坐在后座,抱着那台已经发烫的便携终端,电子义眼盯着前面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背影,“……你真的全记得?那个海底平台?那个巨大的肉块怪物?还有你……抱着炸弹跳下去的样子?”
“记得,也不完全记得。”
北狐吐出一口烟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李想。她的眼神不再像旧世界那样充满戾气和疯狂,而是多了一份经过岁月沉淀的深沉与从容。
在这个新的时间线里,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活的疯子,她的脸虽然依旧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但现在看上去,并不是一个仇恨的烙印。
“在这个世界,我是一个隶属于国际刑警组织的‘特殊顾问’,专门处理那些常理无法解释的案件。”北狐的声音低沉,“我的生活本来很正常,直到……一个月前。”
“通古斯那边出土了一块石板,我去现场勘查。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那块石头的瞬间……”北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悸,“……我的脑子里炸开了。”
“无数的画面涌了进来。火海、深海、雪原、还有一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她通过后视镜瞥了李想一眼,“以及一种……刻骨铭心的痛。那种看着亲人变成怪物,最后又不得不亲手埋葬他的痛。”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我开始调查,利用我的权限去查那些被封锁的档案。然后我发现了‘守夜人’,发现了你——李想。”
“当我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些‘梦’不是梦。那是……被我们丢掉的‘上辈子’。”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映照出他那双异色的瞳孔。
“这就是‘记忆回响’。”董洁在旁边低声分析道,“当时间线被重置,大部分人的记忆会被覆盖。但对于那些在旧世界里意志力极强、或者与‘核心事件’有深度纠缠的个体来说,旧的记忆就像是深海里的幽灵船,虽然沉没了,但依然会在特定的时刻……浮出水面。”
“山猫也是一样。”李想握紧了拳头,“他不仅记得,他还想……回去。”
“那个疯子。”北狐冷哼一声,“他在旧世界背叛了我一次,在这个世界……他还想拉着全人类陪葬。”
“他做得到吗?”琪琪担忧地问,“他手里只有一块硬盘碎片。”
“那不是普通的硬盘。”李想的声音凝重起来,“那是‘旧世界’的种子。如果说我们现在的世界是一个运行良好的操作系统,那么山猫手里的,就是一个……自带‘系统还原’功能的超级病毒。”
“他想用那个病毒,覆盖现在的世界。”
“把我们……重新拉回那个充满绝望和怪物的……黑山时代。”
……
车子驶入了一家废弃的修车厂,那是“守夜人”在纽约的秘密据点。
四人下车,迅速进入地下室。这里的设备虽然比不上亚当的核心塔,但也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情报战。
董洁立刻接管了主控台,琪琪则连接上了她的义眼,开始进行数据分析。
“我们需要找到山猫。”李想脱下风衣,露出了里面的战术衬衫。他走到地图前,“他在博物馆抢走那块‘低语石板’,绝对不是为了收藏。那是增幅器。”
“他在找……发射塔。”董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那个硬盘里的数据量太大了,想要覆盖现实,必须通过一个足够强大的信号源,将‘旧世界’的逻辑法则广播出去。”
“广播……”琪琪的义眼突然闪烁了一下,“我想到了!”
“什么?”
“纽约是全球金融中心,也是全球数据交换最密集的节点之一。”琪琪调出了一张纽约的地下管网图,“如果我是山猫,想要把这种‘病毒’瞬间传遍全球,感染每一个人的认知……我会选哪里?”
“时代广场?”北狐猜测。
“不,那是给游客看的。”琪琪摇头,“真正控制这个世界的……是钱。是数据流。”
她手指猛地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的……地下数据中心。”
“那里连接着全球所有的金融网络,光纤直通各大洲的海底电缆。那里的数据吞吐量是全球最大的,而且……毫秒级的延迟都可能导致亿万资金的蒸发,所以那里的防火墙虽然厚,但对于‘内部注入’来说……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