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黑山”倒计时已经归零,世界似乎重回正轨,但这艘孤独航行的医疗船上,四个人却依然像是惊弓之鸟,时刻保持着警惕。
静香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源自生命底层的活力正在慢慢回归。她的一只手始终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一个在那场浩劫中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小生命。
“这孩子……真是命大。”琪琪靠在栏杆旁,脸上戴着一副特制的黑色护目镜,遮住了还在进行自我修复的义眼,“跟着我们在辐射、深海、数据风暴里滚了一圈,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肚子里。”
“这说明他的基因序列里,遗传了某人那种‘打不死的小强’属性。”董洁在一旁整理着手中的电子病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跟船长交涉航线的李想。
李想走了回来,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决断。
“联系好了?”董洁问。
“嗯。”李想点点头,他在静香身边蹲下,帮她掖了掖毯角,“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虽然马赛尔的船很安全,但长期漂在公海上不是办法。静香需要更稳定的安胎环境,你也需要回那个圈子里去露个面,否则‘失踪’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最重要的是……”李想看向琪琪,“你的眼睛。这艘船上的设备只能做基础维护,想要彻底修复甚至升级,我们需要更顶级的设备。”
“哈佛医学院。”琪琪打了个响指,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但语气里满是期待,“那里有全球最变态的神经外科实验室,还有那个号称‘上帝之手’的老疯子——斯特林教授。只有他能搞定我这对因为超频而烧毁的视觉神经桥接器。”
“而且,”董洁补充道,“我也该回去了。虽然学院那边我已经请了长假,但长期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反而会让那些潜伏的‘观察者’起疑。我需要回去‘签到’,用一个合理的学术理由来掩盖这几个月的空白。”
“身份是个大问题。”李想皱眉,“我们的脸现在估计还在某些情报机构的黑名单上。”
“交给我。”琪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盲打着代码,“只要给我一个接入点,我就能让‘李想’、‘董洁’、‘伊藤静香’这三个人彻底从地球上蒸发,然后让三个背景清白、履历完美的‘幽灵’取而代之。”
“这次我们是谁?”李想问。
“来自新加坡的华裔富商家族。”琪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是继承家业的年轻企业家,静香是你体弱多病的妻子,我是你们那个因为视力障碍而脾气暴躁的表妹。至于董洁博士……你的身份依然清白,还用你原来的身份就好。”
“俗套。”董洁评价道。
“俗套才安全。”琪琪反驳,“这种设定在海关那里最容易过,因为‘有钱’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
美国·波士顿·哈佛大学医学院附属私人诊疗中心
波士顿的秋天带着一种肃穆的学术气息。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泛红,查尔斯河静静流淌。
在琪琪那天衣无缝的伪装下,一行人顺利通过了肯尼迪机场的层层安检,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虽然李想依然能在某些角落感觉到窥视的目光,但那是属于常规安保的注视,而非针对“行刑官”的猎杀。
琪琪的手术被安排在抵达后的第二天。
斯特林教授是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头,乍一看会以为爱因斯坦“还魂了”。藏在镜片后的眼神,清晰透彻。他对琪琪那双被数据风暴摧残过的义眼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比对琪琪本人还要热情。
“完美的破坏……简直是暴力美学。”教授一边看着扫描图一边赞叹,“视神经被高能数据流强行拓宽了三倍,虽然烧毁了,但这留下的通道……啧啧,如果我们能用生物凝胶重新铺设,再接入最新的量子感光元件……”
“你能修好吗?老头。”琪琪不耐烦地问。
“修好?”斯特林教授冷笑一声,“我是要让你‘进化’。做完这个手术,你不仅能看清五百米外的苍蝇腿,甚至能直接肉眼解析加密的红外信号。但这需要时间,还有……钱。”
“钱不是问题。”李想将一张黑金卡放在桌上——那是之前琪琪拿给他的,里面的额度好像是“无限额”,“用最好的材料。我要她尽快恢复。”
琪琪被推进了手术室。
静香则被安排在顶层的特护病房养胎。这里的环境幽静,安保森严,李想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这种平淡的守候反而成了最奢侈的享受。
每天清晨,李想会陪着静香在花园里散步。静香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那是生命在生长的证明。她不再去想那些关于“母体”、“奇点”的沉重宿命,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期待着新生命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