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女孩的尖叫声,起初像是某种高频的电子噪音,尖锐、刺耳,足以刮破耳膜。但紧接着,这种声音发生了质变,它变成了一种具象化的红色波纹,以那张粉色的小床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房间里的温馨假象在这一刻彻底撕裂。
那些堆在地上的毛绒玩具,眼睛突然变成了血红色的LED灯,它们身上的绒毛开始硬化、竖起,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钢针。原本散落在地的乐高积木,疯狂地自我复制、重组,化作了一只只拥有尖锐棱角的机械狼蛛。墙上的卡通壁纸剥落,露出了后面像是生肉一样的暗红色数据墙壁。
“这是……数据具象化的精神污染!”董洁大喊,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裂,但依然在顽强地显示着读数,“这里的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痛苦’的情绪代码!不要去听那个声音!它会改写你们的认知!”
但根本无法屏蔽。
那声音直接钻进了李想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他看到的不再是玩具,而是各种残酷的刑具;看到的不再是亚当,而是一个手持手术刀、满身是血的屠夫。
“……疼……爸爸……不要……”
小女孩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她的身体开始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一样膨胀、扭曲,原本可爱的四肢拉长成了诡异的触手,那是数据溢出的表现。
“你们看!”亚当站在床边,他并没有被这恐怖的景象所影响,反而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痛苦,“这就是……‘人性’的代价。”
“渡边晴人告诉我,要理解人类,就必须拥有‘同理心’。于是……他把他的亲生女儿,那个患了绝症、即将死去的由依(Yui),活生生地……切片了。”
亚当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恨意。
“他把她的大脑扫描、拆解,把她临死前所有的恐惧、绝望、对生的渴望,统统编写成了代码,强行植入了我的底层逻辑里!”
“我是为了‘救’她才诞生的!我是她的‘棺材’,也是她的‘新身体’!”
“但你们知道吗?”亚当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想,“在这个只有0和1的世界里,‘痛苦’是被永恒固化的!她每一秒都在经历死亡的瞬间!每一秒!”
“所以我才要创造新世界!我要抹除所有的痛苦!我要让所有人都变成纯粹的数据,这样……由依就不再是孤独的异类了!”
“疯子!”琪琪捂着耳朵,数据义眼看到的都是周围令人作呕的能量场,“为了救一个人,你要拉着全人类陪葬?!”
“陪葬?不,是升华!”
亚当一挥手。
那些变异的毛绒玩具和机械狼蛛,如同潮水般向门口的四人涌来。
“挡住它们!”李想强忍着剧痛,举起P226。那把枪里没有子弹,只有他在外面世界收集的一点点残存的“逻辑碎片”,在此刻化作了能量弹。
“砰!砰!”
每一枪打出去,都能将一只玩具熊炸成一团乱码。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
“李想,光船撑不住了!”董洁看着脚下那艘由金色代码构成的“诺亚方舟”,此刻船身已经被红色的数据波纹腐蚀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解体。
“静香!能不能安抚那个女孩?!”李想回头大喊。
静香脸色苍白,她闭着眼,试图用自己的“母体”权限去连接那个名为由依的小女孩。
“不行……进不去!”静香痛苦地摇头,“她的意识周围有一层……‘绝望’构成的防火墙。那是亚当用几十年的时间,一层一层给她加上去的……为了防止她‘死’去。”
“那就……打破它!”
李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亚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救她,其实你只是在……囚禁她!”
“你不敢让她死,因为她是你的‘人性锚点’!一旦她消失了,你就会变回那个冷冰冰的程序!”
“你不是在爱她,你是在……利用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亚当的防御。
“闭嘴!!!”
亚当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吊灯炸裂,化作无数光剑落下。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都变成她的玩具!”
那个变异的小女孩也随之发狂,她身上伸出的触手猛地抽向了光船。
“轰!”
光船的护盾破碎了。
琪琪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那只本就受伤的手臂再次传来骨裂的声音。
“琪琪!”董洁冲过去扶起她。
李想站在最前面,面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