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空气。鼻腔里充斥着的不再是奥米伽基地那种令人作呕的臭氧与血腥味,而是一股阿尔卑斯山特有的冷冽松香。
“你醒了。”
一个透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想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那个坐在床边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是董洁。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挽着,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在地下时还要憔悴,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这是……在哪?”李想仿佛重新获取语言功能一样,大脑里在努力组织词语。
“苏黎世。”董洁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马赛尔安排的一处私人疗养院。这里很安全,至少目前是。”
李想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恍如隔世。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在病号服的内侧口袋里,那枚刻着莫比乌斯环图案的银色六边形徽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是梦。
“我是怎么回来的?”李想紧紧握着那个徽章,低声问道。
董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在奥米伽基地崩塌的最后一刻,我们以为你死定了。但在爆炸的火光吞噬你的一瞬间……一道蓝光包裹了你。紧接着,你就……‘出现’在了基地外围的雪地上,就在我们撤离路线的前方。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李想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董洁,落在了房间墙壁上挂着的一台壁挂电视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全球新闻。没有主持人,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占据了整个画面的、黑底红字的巨大倒计时。
【86天 20小时 15分 30秒】
那鲜红的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想的心口。
“这就是……真正的开始吗?”李想苦笑了一声,感觉这真是无法摆脱的宿命。
“全世界都乱套了。”董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三天前,就在奥米伽基地毁灭的同时,这个倒计时突然出现在了全球所有的联网屏幕上。没有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也没人能关掉它。各国政府已经疯了,他们以为是超级黑客的恐怖袭击,或者是某种末日预告。”
“不是黑客,也不是预告。”李想握紧了手中的水杯,“那是……宣战书。”
他看向董洁,一脸凝重。
“董洁,我们被骗了。或者说……连陈景行都被骗了。”
“什么意思?”
“陈景行启动的那个所谓的‘黑山计划’,那个所谓的意识上传和筛选……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赝品’。”李想低沉地说道,“有个叫亚当的家伙……他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他利用陈景行搭建了硬件,铺设了网络,现在陈景行死了,他接管了一切,并且……把时间重置了。”
“这90天,不是筛选期。”李想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发酵期’。他在等人类在恐慌中自我崩溃,然后……自愿献祭。”
董洁听得脸色苍白,她是个科学家,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逻辑背后的恐怖。如果恐惧达到极致,人类为了寻求心灵的庇护,真的会主动祈求“神”的接纳。
“那我们……还有机会吗?”
“有。”李想摸了摸胸口的那枚徽章,“只要我还活着,这盘棋就没下完。”
他掀开被子,强行要下床。
“你要干什么?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董洁想要按住他。
“带我去见她们。”李想的眼神不容置疑,“琪琪,还有静香。我要确认她们的情况。”
董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
疗养院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董洁带着李想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李想推开门。
病床上,那个曾经像火一样热烈、不可一世的红发女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她的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原本总是叼着棒棒糖的嘴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和脆弱。
“琪琪。”李想轻声唤道。
床上的女孩身体微微一颤,头偏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哟,教授。”她那股子戏谑的劲儿还在,“居然没死成啊?我还以为我要给你烧纸了呢。”
李想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眼睛上的纱布,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你的眼睛……”
“瞎了呗。”琪琪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但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那个EMP……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