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远?”琪琪问。
“直线距离五公里。”董洁说,“但那是山路,实际走起来……至少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琪琪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别说四小时,四十分钟我都够呛。”
李想没说话,他走到琪琪面前,背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琪琪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宽阔的后背,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和泥土。
“干嘛?”
“履行协议。”李想的声音闷闷的,“你在我背上,正好盯着我的脖子。我要是敢把你扔下,你手里那把从刚才就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战术匕首,可以直接割断我的颈动脉。”
琪琪怔了怔,下意识地缩了缩袖口。那里确实藏着一把她在急救时顺手摸来的战术匕首。
被看穿了。
她撇了撇嘴,眼底的警惕稍微散去了一些。
“想得美,把你割死了谁驮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趴了上去。她的身体很烫,那是肌体恢复后免疫系统带来的低烧。李想托住她的腿,站起身,膝盖稍微弯了一下,随即稳住。
“董洁,你走前面。负责开路和……盯着我。”
“知道。”董洁捡起那把仅剩几个弹夹的微型冲锋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然后走在前面。
一行三人,像一支残兵败将的队伍,再次钻进了密林深处。
这一路走得异常艰难。
脚下的腐叶层很厚,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四周的树木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鬼影,张牙舞爪地立在黑暗中。
董洁走在最前面,她的精神高度紧绷。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迅速举枪。她不仅在防备外部的敌人,也在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李想背着琪琪走在后面。他能感觉到背上那个女孩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导过来,烫得他后背发麻。
“喂,教授。”琪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你说……那块模块里,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李想调整了一下呼吸,“也许是陈景行的意识备份,也许是‘黑山’的源代码,也许……只是一堆乱码。”
“要是……要是里面是空的呢?”琪琪突然问。
李想的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是空的,那就说明我们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呵……”琪琪轻笑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其实……如果是空的也好。至少……我们就不用再这么互相猜来猜去了。”
李想没有接话。
“董洁,”他突然叫了一声前面的身影,“方向对吗?”
董洁停下来,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机械指南针,又抬头看了看星空。
“偏了五度。往左修整。”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想背上的琪琪身上,眼神冷冷的说道:“还有,别在他耳边说话。会干扰他对环境声音的判断。”
“切。”琪琪翻了个白眼,“管家婆。”
“闭嘴。”李想低声喝道,“有人。”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两个女人瞬间闭上了嘴,身体同时紧绷起来。
李想慢慢蹲下身,将琪琪放在一棵大树的背阴面。董洁迅速闪身到另一侧的灌木丛后,枪口指向了前方。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隐约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嗡鸣声。
不像是车辆,也不像是无人机。
更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在低负荷运转的声音。
李想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原地待命。他自己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层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确实是董洁说的水文观测站的旧址。一座半圆形的混凝土建筑隐藏在山谷的阴影里。
但在那座建筑的门口,却停着一辆……
看起来极其不协调的、充满科幻感的黑色全地形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哑光的涂层在吸收着月光。
车旁,站着两个身影。
他们穿着深灰色的战术服,没有戴那种显眼的“蜂巢”头盔,而是戴着一种轻便的战术目镜。他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普通的动能武器,而是一种……枪管粗大、缠绕着线圈的奇怪步枪。
而在他们的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的徽章。
不是“蜂巢”的六边形。
也不是“灰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