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她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维克多冲锋枪瞬间抬起,就要朝着陈景行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扫射过去。
“琪琪,不要!”李想一把按住了她的枪口。
也就在那一瞬间。
他们周围那四面巨大的、如同镜子般的强化玻璃墙,毫无征兆地“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雪白。
不是那种灯光照亮的白色。
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反光的绝对的白色。
下一秒,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李想感觉自己手中的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他几乎要握持不住。而他身旁的琪琪,更是闷哼一声,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地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动能’抑制力场?!】董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惊,在两人脑中响起。【这是军方还在理论阶段的防御技术!】
“孩子们,放松一点。”陈景行的声音依旧温和,从那片纯白的、空旷的空间里,悠悠地传来,“在这里,暴力是最低效,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股恐怖的压力又潮水般地退去了。
但那种如同被关在造物主的笼子里,生死都由他人一念决定的无力感,却深深地落在了他们三人的心头。
李想缓缓地放下了枪。
在这里,任何物理上的反抗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个依旧安然地,坐在茶几后的、苍老的“教授”。
他开口问出了那个,也是唯一一个,还有意义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的行踪会屡次暴露?”
他问的,不是那些被拆穿的“定位器”和“陷阱”。
他问的,是更深层的、董洁之前提出的那个关于“信息保密环节”的终极问题。
陈景行听到他的质问,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很好,李想博士。”他说,“终于问到了那个最关键的点。”
他放下茶杯,目光缓缓地扫过表情凝重的李想,扫过一脸不甘和愤怒的琪琪,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但眼神却比任何人,都更复杂的董洁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嘲弄。
“答案……很简单。”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举起茶杯和一口水的语气,抛出了那个足以将他们三人之间,最后一丝信任都彻底炸成粉末的答案。
“因为……”
“你们三个人当中,有一个……”
“是我安排的‘信鸽’。”
那一瞬间,整个纯白色的空间,陷入了绝对的、足以让时间都凝固的死寂。
“信鸽”。
董洁之前,就曾经对李想提起过的怀疑。
琪琪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荒谬。
而董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李想。
李想没有动。
但他握着枪的手,那因为用力而凸起的指节,把血管都逼得‘纤毫毕现’。
“从李想博士前往东京的开始‘学术访问’的时候”
陈景行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在这片死寂中回响。
“从东京到北海道,从巴黎汇合,然后找到‘奥米伽’的线索,再到破解‘黑山’的蓝图,最后来到今天走进黑森林……”
“你们的一举一动,你们的每一次谈话,甚至你们之间的每一次猜疑和争吵……”
他看着他们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这个指控。
比任何陷阱,任何武器,都更致命。
它像一颗被直接投进他们三人心脏里的炸弹。
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彻底地摧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信任”链条。
【他……在说谎。】
琪琪的声音,第一个在李想和董洁的脑海中,颤抖着响起。【他妈的,他一定是在说谎!他在挑拨我们!】
她不相信。
也不愿意相信。
她那颗骄傲到极点的、从未有过“同伴”的心,刚刚才在那场生死与共的枪战里,对这两个人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而现在,这份依赖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李想没有说话。
董洁也没有说话。
但李想能感觉到。
身旁的董洁,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在那一刻,悄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