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古籍,“我们自诩为万物之灵。但我们的身体是如此的脆弱。会生病,会衰老,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意外就彻底损毁。”
“我们的情感更是如此。”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恐惧,嫉妒,贪婪,愤怒这些写在我们基因里的、原始的‘BUG’,让我们自相残杀,发动战争,将我们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浪费在了毫无意义的内耗上。”
他转过身,看着沉默的三人。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低效’吗?”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清澈、理智,充满了对一种更完美秩序的向往。
“而‘黑山计划’,就是要修正这一切。”
“我们要做的,不是‘筛选’,更不是‘毁灭’。而是帮助人类这个物种,摆脱掉他们那脆弱的肉体,和混乱不堪的情感枷锁。让他们以一种更纯粹、更高效的‘意识’形态,进入到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痛苦,可以实现知识和智慧完全共享的……”
“……全新的世界。”
他的言论冷静、理智,充满了蛊惑性。
他所描绘的那个“未来”,听起来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令人向往。
就如同,伊甸园的传说。
琪琪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李想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想知道,现在不是他们开口的时候。
现在是董洁和她曾经的“信仰”之间,一场最后的对决。
“那代价呢?”
董洁终于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在发抖,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重新聚焦起了一丝光。
“您说的那个‘新世界’代价是什么?”她看着他,“那些被判定为‘落后意识’的,被‘格式化’的‘人’呢?”
“他们,不是‘代价’。”陈景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他们只是进化过程中,必然会被淘汰的‘冗余’。”
“就像”他指了指书房角落里一个被废弃的打印机,“当一个新的、更高效的设备出现时,旧的那个,自然就会被清理掉。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不是吗?”
他将“人”,比作了一台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旧设备”。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击碎了董洁心中,对他最后的那一丝幻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依旧温和的、慈祥的笑容。
看着他那双充满了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清澈的眼睛。
她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那个,曾经教她“技术越高越要敬畏伦理”的恩师。
那个,在她毕业时,送给她一本书,扉页上写着“永远不要让代码,变成禁锢人类的牢笼”的引路人……
他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五年前,那场被他自己精心安排的“意外”里。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
只是一个继承了他的记忆、他的智慧,却也抛弃了他所有“人性”的。
一个“程序”。
“你错了。”董洁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体依然虚弱,但她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坚定。
陈景行看着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待她的“高论”。
“你们”董洁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经最敬仰的人,“不是在‘进化’。”
“你们,只是在用一种最傲慢、最自以为是的姿态”
“扮演……‘上帝’。”
她的这句话,让书房里那看似和谐、宁静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陈景行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也第一次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董洁,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虽然叛逆,但依然值得被拯救的、优秀的孩子。
“看来,”他说,“你们还需要一点点‘帮助’,来理解这一切。”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人类的右手,轻轻地,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他们身后的那扇已经沉入地底的、巨大的合金门,“轰隆”一声,再次升起,彻底地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同时,整个书房的四周,那顶天立地的黄花梨木书架,也开始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书架后面,那由一整块、巨大的强化玻璃构成的墙壁。
而玻璃的后面。
是一间间亮着惨白色灯光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实验室。
以及实验室里,那些躺在实验平台上的。
无数个,正在被进行着各种实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