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晃了晃,差点没摔倒。
静香。
她还活着。
而且,她的生命体征监测信号,在消失了几个月之后,又一次被激活了。
“……定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琪琪。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竟然从蛋壳椅上半撑起身体,“趁着连接还没中断,追踪信号源!”她对李想大声喊道。
李想立刻回过神来,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开始调用琪琪网络里所有的卫星资源,试图对那个刚刚出现的、微弱的信号,进行三角定位。
而董洁,则在第一时间接管了另一块屏幕。她没有去参与定位,而是用一种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开始构建一套“数据镜像”。
“我在复制信号的所有底层协议和加密‘握手’模式。”她迅速接上话,“这个信号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一旦我们的追踪行为被对方察觉,他们会立刻切断。我需要在切断之前,把它的‘钥匙’和‘锁’的形状……都刻录下来。”
三个人,再次形成了一条无需言语的、完美的工作链。
李想负责追踪。
琪琪负责突破沿途所有的网络防火墙,为李想的追踪“扫清障碍”。
而董洁,则负责在他们这条“破冰船”的后面,打捞所有珍贵的“碎片”。
“该死!对方的网络架构是‘蜂巢式’的,信号每过一个节点,都会分裂成上百个镜像!根本追不到头!”李想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别急,教授!”琪琪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用不太灵光的左手敲击着命令,“这些‘蜂巢’只是……用来迷惑人的‘工蜂’而已。真正的‘蜂后’,只会有一个……找到了!”
她控制鼠标,在一个由上万个光点组成的星云图中,虽然慢了点,但是却非常精准地,点中了其中一个。
瞬间,所有的镜像信号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条最原始的、未经任何伪装的数据流。
它像一条脆弱的丝线,安静地横跨了整个欧亚大陆的数字地图。
最终,指向了一个之前就已经锁定的地方。
——瑞士。
“‘奥米伽研究所’……”董洁看着那个坐标,轻声说,“信号源……果然还是在那里。”
这个发现,证实了静香依旧被困在那个地方。但也意味着,他们之前那个“先去德国,再去瑞士”的计划,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了。
也就在这时。
“滴”的一声。
那条绿色的数据线,如同被人剪断一般,瞬间又变回了一片死灰。
连接,中断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但他们三个人却都像是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战争,靠在各自的椅子上,缓缓地喘着气。
“至少,”李想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知道了,她还活着。而且……还算安全。”
刚刚那五分钟的数据里,包含了静香所有详细的生命体征。心率、血压、血氧,一切都平稳得像一个正在深度睡眠的人。
“‘安全’?”琪琪却冷笑了一声,“教授,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在一个能把活人意识‘灌’进别人脑子里的实验室里,生命体征平稳可不代表‘安全’。那只代表……”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可能性。
“她的‘硬件’,还在正常运转。至于‘软件’……”
她没有说下去。
李想沉默了。
董洁则默默地,将刚刚刻录下来的那套“信号协议”,保存到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加密文件夹里。
那把通往静香牢笼的“钥匙”,他们拿到了。
那次短暂的信号连接,像一针强心剂,也像一道催命符。
它让木屋里那压抑、沉闷的气氛,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所取代。
接下来的三周,没有人再有心思去进行任何的内耗和博弈。
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被投入到了那张巨大的黑森林地图上。
三周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琪琪和董洁的伤势,在各种高科技医疗设备的辅助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到第三周结束的时候,董洁已经可以完全正常地行走,只是不能有太剧烈的运动。
而琪琪……那个恐怖的“战斗机器”,已经能单手在靶场里完成对移动靶的……百发百中。
三人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更稳固的“战时”状态。
没有人再提起过去的猜疑和裂痕。所有的交流,都围绕着同一个、唯一的目标:
在那个九十天的“最终时限”到来之前,找出“黑山”的心脏,然后,摧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