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偶尔下来接杯水,李想几乎看不到她的人。
她没有抱怨,没有指责,更没有……像琪琪那样,提出任何需要“照顾”的要求。
她用一种绝对的沉默和疏离,来表达着她的……不满和她的……骄傲。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李想感到窒息。
直到第三天。
当李想端着晚餐,敲开董洁的房门时。
他看到,董洁正坐在床上,艰难地给自己侧腹的伤口更换绷带。
因为角度的问题,她的动作很别扭。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
“我来吧。”李想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了绷带。
董洁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拒绝。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解开了上衣。
李想看着她那光洁、纤瘦的后背,和侧腹那片依旧狰狞的、青紫色的瘀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是很顺畅。
他默默地,帮她拆下旧的绷带,用消毒喷雾仔细地清洁着伤口周围的皮肤。
然后用烧伤膏轻柔地为瘀伤部位按摩,来回好几次,直到药膏全部吸收。
“……她怎么样了?”
许久,董洁才轻声地问了一句。
“烧退了。”李想回答,“肋骨也基本固定住了。恢复得……很快。”
“嗯。”
又是沉默。
就在李想准备重新为她缠上绷带的时候,董洁又开口了。
“……她的数据库我看过了。”她说,“比我的……更‘野’。没有规则,没有底线,充满了……破坏性和攻击性。她就像……互联网世界里的……一个‘纯粹的病毒’。”
李想的手,顿了一下。
“但,”董洁继续说道,“……也很‘纯粹’。”
“所有的攻击路径,所有的代码风格……都像她的性格一样,直接,霸道,不留任何后路。”
“她不像一个……懂得‘布局’的人。”
这是董洁,在时隔三天之后,第一次对琪琪做出的……技术层面上的、客观的评价。
李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和解”。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更轻柔的动作,为她缠上了新的绷带。
当他打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因为疼痛而微微紧绷的、优美的肩颈线条,看着她那截白皙的、仿佛还残留着巴黎夜晚气息的后颈……
他的脑海里,忽然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北海道的冰天雪地里,见到静香时,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依赖的、小鹿般的眼睛。那是一种……需要被守护的脆弱。
他又想起了,在巴黎的安全屋里,董洁将自己交付给他时,那带着泪痕的、安心的睡颜。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铠甲后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而刚刚,他又被迫地,感受到了琪琪那具年轻、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和挑衅意味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由不同女人的、不同形式的“真实”,所构建起来的、无法挣脱的……迷宫里。
他感觉……有些疲惫。
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