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打完两个弹夹,身形如陀螺般,在走廊中央停住的时候……
走廊两侧,所有的枪声,都已停息。
只剩下……滚烫的弹壳,掉落在地上的、“叮叮当当”声。
和……她自己那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略显急促的、兴奋的……喘息声。
她缓缓地,放下了枪。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她的脸上,又一次,泛起了那种病态的潮红。
她转过身,看着从掩体后面,慢慢走出来的李想,和董洁。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的笑意。
“怎么样,二位……”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喘息,却充满了挑衅,“这个价……还满意吗?”
李想没有说话。
他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琪琪的笑容,僵住了。她想挣脱,却发现,李想的手,像一把铁钳,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李想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撸起了她那身战术服的袖子。
在那截白皙的、因为用力而微微贲起肌肉的手臂上……
一道狰狞的、已经渗出血珠……弹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刚才,她为了躲避狙击枪的致命一击,强行扭转身形时,被一颗步枪子弹,擦过的痕迹。
鲜血,都已经透过了她衣服袖子。
而她,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仿佛,那不是她自己的手臂。
“……你……”李想看着那道伤口,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
“小伤而已。”琪琪胳膊一扭,挣脱了他的手。她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只是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教授,你不会是……心疼了吧?”
李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董洁。
董洁也正看着他们。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吃醋”或者“嫉妒”的表情。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
然后,在琪琪和李想都有些意外的目光中,她从自己的战术腰包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和一瓶高分子消毒喷雾。
“坐下。”她对琪琪说,语气,像一个正在命令病人的外科医生。
琪琪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把手伸出来。”董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琪琪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默默地,在一个仪器箱子上,坐了下来,伸出了自己受伤的手臂。
董洁蹲下身,开始用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
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她处理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是一件实验室里需要被修复的……仪器。
李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而琪琪,则低着头,看着正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包扎伤口的董洁。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有一种情绪,悄然地,熄灭了。
“……好了。”
董洁打上最后一个结,然后,站起身。
“半个小时内,不要有剧烈运动。”她用一种叮嘱实验助手的语气说,“否则,伤口会二次撕裂。”
说完,她没有再看两人一眼,只是径直地,走向了那个……被他们忽略了很久的、通往地堡核心区域的、敞开的大门。
“等等。”
在她即将踏入那片黑暗之前,李想叫住了她。
董洁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谢。”李想看着她,由衷地说。
董洁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钟。她的目光,很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最终,她只是将视线,从李想的脸上,移到了还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琪琪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
“……别误会。”
董洁的目光,扫过看着她的琪琪。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
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李想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般的意味。
“而是因为……”
“……根据最新的‘实验数据’来看,”她的话,像是在宣读一份刚刚得出的实验报告,“目前,唯一能激活‘钥匙孔’的那种‘特定频率’……”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经过了慎重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