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而且……”她的声音，更低了。

    “你没发现吗？从琪琪出现开始，我们所有的行动节奏，都被……‘加快’了。”

    “是她，‘恰好’找到了黑森州的三个可疑据点。”

    “是她，‘恰好’拥有能直接攻击这些据点的资源和武器。”

    “是她，‘恰好’在每一次我们陷入困局的时候，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把我们推向……下一个环节。”

    “她不像一个‘盟友’，李想。”董洁看着他，有了一种警告意味的严肃，“她更像一个……‘催化剂’。”

    “一个被投入到我们中间，用来加速某种……‘化学反应’的……催化剂。”

    李想沉默了。

    董洁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接出了一幅让他无法反驳的、充满了不合理巧合的……画卷。

    理性告诉他，董洁是对的。

    琪琪的出现，和她的所有行为，都充满了疑点。他们对她，一无所知。将后背，交给这样一个……连情绪都极不稳定的未知数，无异于自杀。

    但是……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下午战斗时，琪琪那如同疯魔般的身影。

    在最危险的时刻，是她，用最疯狂的打法，吸引了对方大部分的火力，为他和董洁，创造了反击的空间。

    他还想起了昨晚，当他明确地拒绝了她之后，她那双瞬间黯淡下去，却又强装无所谓的眼睛。

    还有……她承认自己被“潘多拉”摆了一道时，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的……愤怒和屈辱。

    他情感上，无法相信，这样一个……鲜活、炽烈，甚至有些……天真的女孩，会是一个城府深到，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叛徒。

    “……这只是……你的猜测。”许久，他才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辩护的意味。

    董洁静静地看着他。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她最不想看到的、名为“动摇”的东西。

    她没有再继续争辩。

    她只是伸出手，将他手中那支快要燃尽的香烟，抽了出来，然后，在车身上，摁灭。

    “香烟的成分，是尼古丁。”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陈述事实的语调，“一种……神经毒素。能让你在短时间内，获得精神上的愉悦和放松。但同时，也会……麻痹你的判断力。”

    她松开手，任由那截熄灭的烟头，掉落在地上。

    “现在，”她看着他，眼神清冷，“有一个更‘高效’的‘神经毒素’，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我只是……提醒你，”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一句即将消散在夜风里的叹息，“不要……上瘾。”

    说完，她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只是转过身，默默地，走回了那间充满了裂痕和沉默的……木屋。

    李想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截被她……亲手摁灭的烟头。

    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名为“两难”的、苦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