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沙哑得厉害,“……瘦了。”
李想的心,像是被这轻轻的一句话,狠狠地揉捏了一下。他抓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你醒了就好。”他的声音也同样沙哑。
静香的烧,退了。
最危险的时刻,终于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静香的身体在缓慢地恢复。虽然依旧虚弱,无法下地,但至少已经能自己进食,精神也好了很多。
这个与世隔绝的猎人小屋,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难所。
外面的世界,风雪连天。屋子里,炉火温暖。
在这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所有的伪装和顾虑,都被剥离了。他们不再是基金会的年轻专家,不再是被“蜂巢”追杀的逃亡者。他们只是两个相互依靠、舔舐伤口的幸存者,李想和静香。
白天,李想会外出设置一些简易的陷阱,希望能捕获一些野味来补充蛋白质。他还会仔细地勘察周围的地形,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最安全的路径。
静香则会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在屋子里忙碌。他会用军刀,把木柴削成各种方便使用的尺寸;他会把他们破损的衣服,用针线笨拙地缝补起来;他会把打来的雪,放在锅里,用炉火一点点地融化、烧开,然后倒进水壶里储存起来。
他做着所有的一切,沉默而专注。仿佛只要他还在动,这个小小的世界,就不会崩塌。
晚上,是他们难得的交谈时间。
他们会靠在一起,分享着一份用雪水煮的、只有一点点盐调味的压缩饼干糊。
“我们在温泉边上……说的话,”有一天晚上,静香主动提起了那个沉重的话题,“都是真的吗?”
李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觉得呢?”
“我觉得……”静香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有些悠远,“……很荒谬。像一部糟糕的科幻小说。一个被洗掉记忆的女孩,身体里还藏着某个组织的秘密……随时可能变成一个传声筒。你不觉得……我很危险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想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深深的恐惧和自我怀疑。
“危险的不是你。”李想看着她,“是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些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静香,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静香有些意外。
“对。”李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当你努力去回忆的时候,头会很痛。但是,你在昏迷或者半昏迷的时候,却能接收到‘蜂巢’的信息。这说明,这条信息的‘通道’,是在你的潜意识层面建立的。”
他看着静香,眼神灼灼:“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他们‘传话’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我需要你……试着去‘听’。”
“听?”
“对,听。”李想说,“不是用耳朵,而是用你的意识。试着……回到那个‘白色房间’,回到那些‘六边形图案’里去。不要去‘想’,不要试图去‘回忆’。你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雷达,或者……收音机。什么都不要做,只是被动地,去接收那些可能存在的、漂浮在背景里的信号。”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
这无异于让静香主动走进那个让她恐惧的梦魇。
静香看着李想,看着他眼中那份信任和期待,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日常的恢复,静香开始进行这种特殊的“冥想”。
她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不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是被动地“感受”。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尝试,她的脸色都会变得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那些混乱的、带着电磁杂音般的低语,那些一闪而过的六边形碎片,都会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脆弱的精神防线。
李想会一直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每当她因为痛苦而身体颤抖时,他就会凑到她耳边,用最低沉、最平稳的声音告诉她:“放松……不要对抗……你只是一面镜子,静静地映出它们的样子就好。”
第五天的晚上。
窗外暴雪肆虐,狂风像野兽一样撞击着小屋的木墙。
静香再一次进行了尝试。这一次,她进入状态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平缓,仿佛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李想静静地守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香的眉头,突然微微蹙起。
她的嘴唇,开始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的口型。
一个……又一个……
李想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