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之皱了皱眉,看着汤师爷说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捷报!”
“是乡试的捷报回来了!”
汤师爷顾不上喘息,激动不已道:
“本届南直隶秋闱,我淮安府出了个全省解元!今科魁首!”
“什么?”
“这,这是真的?!”
李蕴之的笔停在半空,猛地起身问道。
一向注重仪容的,此刻,竟然有几分失态了。
宋监院站在下首,同样满脸不敢置信。
要不是亲耳听见,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解元?
淮安府竟然出解元了?
这是什么逆天捷报!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外面都已经传开了!”
“四骑报喜,捷报直入仪门!”
“府衙那边正忙着悬红结彩呢!”
汤师爷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把一张抄录的捷报放在案台上。
脸上全是喜色道:
“大人请看!”
“这是从府衙抄录过来的礼部报捷文书!”
李蕴之闻言,绕过案台,快步上前接过。
打开后,迅速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解元那两个字上,顿时停住了。
目瞪口呆道:
“解元?”
“真的中了解元!”
“淮安从未有过此等先例。”
“不会错!”
汤师爷以为李蕴之不信,急道:
“捷报已到府衙。”
“的确是咱们府清河县的生员,王砚明中了解元!”
“大人您亲手点的科试特等的三人之一!”
李蕴之闻言。
低头盯着纸面上王砚明那三个字,看了许久。
汤师爷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礼部的公文底档,钤印分明,递了过去。
说道:
“大人,这是公文底档,书吏也一并抄过来了。”
“府衙那边核对过了,确认无误。”
“真的中了。”
李蕴之接过公文,仔细看完后。
把公文放在案台上,紧绷的情绪一下放松了,开怀大笑道:
“哈哈哈!”
“好!好小子!”
“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他话音未落,顿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汤师爷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大人?”
“您没事吧?”
“没事。”
李蕴之摆了摆手,缓缓坐回去。
说道:
“南直隶百年来。”
“解元多在江南富庶文脉之地。”
“江北淮扬,从未有人摘魁,此子文笔、心性、气运,竟能冠绝一省。”
“倒是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啊。”
一旁。
宋监院已经彻底愣住了。
脑海里面只剩下王砚明、解元两个词。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和别人打的一个赌。
竟然会变成真的。
十两银子!
一方好砚!
稳了!
这把稳了啊!
此刻他心中的惊讶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汤师爷听后,笑着说道:
“大人,王砚明是您名下在册的生员。”
“这次解元及第,您作为提学官有察举教化之功,来年吏部考功,必有嘉奖了。”
李蕴之摆了摆手。
说道:
“嘉奖不嘉奖的,无所谓。”
“老夫当初答应做这个学政,所求的也不是这个。”
说着,他目光有些追忆,感叹道:
“这孩子出身贫寒。”
“从府试走到乡试,每一步老夫都看在眼里。”
“如今一省夺魁,老夫这个半吊子老师,也算是没有白当。”
“传令下去,提学道全衙挂红,将这件事记录入《淮安府文教志》。”
“备名帖,备厚礼,等他回来了,你亲自登门道贺,让府学、县学的教官把文庙和学宫收拾出来,预备拜孔、谒学大典。”
“届时召全府优秀学子,拜见解元公。”
“是!”
汤师爷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