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身姿微颤,眼底藏着深深的敬畏,毕竟南毅王手握重兵,威严赫赫,寻常文人根本无缘得见其真容。
江元勤也收起了几分嚣张气焰,敛衽躬身,神色恭敬,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灼热的野心。
唯有江云帆,虽也微微颔首示意,却神色淡然,周身气度沉稳,丝毫不为南毅王的威严所慑。
帘幕轻扬,一缕清风裹胁着淡淡的兰香漫过三楼。
秦七汐身着一袭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罗裙,缓步从内厅走出。
她鬓边仅簪一支莹润的羊脂玉簪,未施粉黛的脸庞莹白如玉,眉眼间凝着几分冷漠,却又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郡主威仪。
脚步轻缓如踏月而行,衣袂翩跹间,竟让满室清雅景致,都成了她的陪衬。
“那是……临汐郡主?”
不知是谁压低声音惊呼一声,三楼之上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在场才子皆是江南名流,却从未有人得见郡主真容,今日一见,才知“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号,竟是半分不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云帆身旁的江元勤浑身剧震,身子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眼底还翻涌起一丝后怕。
当日在凌州江家,那位为江云帆撑腰、气场慑人的女子,原来竟是尊贵无比的临汐郡主。
素来声名狼藉、被他视作废物的江云帆,临汐郡主居然为了此人,亲自出现在江家,甚至还调来兵马替他解围。
他江云帆凭什么?
江元勤的手指微微颤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郡主不可能看得上这个废物——江元勤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江云帆必然是用了什么卑劣伎俩,诓骗了单纯的郡主。
不然就凭江云帆这个不学无术、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凭什么能得郡主青眼相加?
南毅王秦奉缓步走到秦七汐身侧,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声音中透露着与他那坚毅面庞格格不入的温柔。
“诸位,郡主你们已然见过。”
“今日天极楼诗会第三轮,亦是最终轮,谁能拿下此轮文首,谁,便可得本王允诺,成为南毅王府的王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满场才子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看向秦七汐的目光,多了几分赤裸裸的觊觎与渴望。
哪怕参与诗会之时就知道,本次诗会本就是为临汐郡主招婿所办,但此刻听到王爷亲口承诺,感受自然截然不同。
唯有江云帆,面容平静,只是眸光温柔地看着秦七汐。
大奶牛只能是他的。
“大乾才子,诗词歌赋,自然要样样精通,所以第三轮考校的文体便是赋。”
秦奉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江云帆,眼底藏着一丝旁人难以读懂的深意。
“题目便是——以你眼中的郡主为题,言其貌、绘其神、抒其心,两个时辰为限,落笔成文,不得逾矩。”
秦奉的目光不时从江云帆身上扫过,这第三轮的题目,他经过深思熟虑,选秦七汐为题。
既是考量应试者全方位的才华。
也是考察他们的秉性和内心。
尤其是江云帆。
他想看看在江云帆心中,究竟是怎样看待小汐的。
是仅仅惊艳于她的绝世容貌,还是真正懂她的心意、敬她的风骨、惜她的纯粹?
那篇《江城子》已然显示了江云帆惊人的才华,但是他秦奉想要看到的,从来不是一篇精妙优美、流传千古的诗篇,而是江云帆的真心。
身旁的才子们早已闻声而动,纷纷提笔蘸墨,眉头紧锁,笔尖在宣纸上飞速游走,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谢安民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口中还低声呢喃着词句,反复斟酌着每一个字,力求尽善尽美。
另有几人时而抬头匆匆瞥一眼秦七汐,又迅速低下头,神色焦灼不已,显然是被这题目难住。
临汐郡主犹如天上仙子,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眼,此等佳人,岂是寻常凡俗文字所能描绘?
唯有江云帆,目光仍旧停留在秦七汐身上,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莹润的脸庞上,似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未施粉黛的肌肤胜雪,细腻如玉,毫无瑕疵。
眉如远山含黛,清隽秀丽,眼似秋水横波,澄澈灵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停歇在枝头的蝶翼,轻轻一扇,便挠在他的心尖上,漾开层层涟漪。
被江云帆这般注视,秦七汐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从耳尖缓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