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又是一口上等的“四季春”佳酿滑入喉中,许灵嫣的神色却忽然一变,随手将那精致的酒壶往桌上一放。
“真难喝。”
想她还在京城时,因产地遥远,这“四季春”乃是不可多得的稀罕之物,其价格甚至比许多名贵酒酿都要昂贵许多。
加之其口味淡雅清香,总能让许灵嫣从中品尝出一丝家乡的熟悉味道,因此她素来对这酒青睐有加。
可不知为何,今日再饮,只觉得入口满是苦涩,再无半分往日的意趣。
小缘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心疼,轻声劝慰道:“小姐,事情已成定数,咱们就莫要终日郁郁了,身体要紧啊。”
她知道,小姐之所以会说酒难喝,都是因为口味被那茅台酿给养刁了。
许灵嫣并未答话,目光依旧放空,默默地凝望着窗外的天际。
是的,她觉得好可惜。
倘若当初自己没有决然退掉与江云帆的婚事,那么如今,她不仅能拥有一个可以共研文道、琴瑟和鸣的人生伴侣,更能让自己在往后余生里,有喝不尽的茅台佳酿。
只要稍稍想象那样的生活,便能知晓该是何等的美好惬意。
只可惜现在,那再美好的生活,也注定与她无关,而是属于别人了。
“咚咚咚!”
就在她黯然神伤之际,雅阁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击声。
小缘立刻警觉地回过头,朝着门外扬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是我,秦睿。”
秦睿?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失神的许灵嫣当即回过神来。
她与小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目光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快去开门。”
小缘领命而去,当她打开雅阁门扉的那一刻,看清门外来人的瞬间,便连忙屈膝跪倒在地:“奴婢参见世子殿下!”
门外站着数人,除了一众侍卫随从之外,为首的男子身着一袭华贵的紫色锦袍。
他腰间配饰着莹莹生辉的晶坠,从头到脚,哪怕是再细微的角落,都无不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之气。
那人走进雅阁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跪地的小缘,手中折扇微微一抬,淡然道:“免礼。”
话音落下,他便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许灵嫣的跟前。
此时的许灵嫣早已从窗边回身,来到桌案旁,盈盈一拜,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灵嫣见过世子。”
“灵嫣小姐无需如此拘礼,我不过年长你两岁,你且把我当做兄长看待便好。”
秦睿的脸上泛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嘴里更是用柔和的声线说道:“方才我在楼下,远远便望见了灵嫣小姐的身影,只是未来得及上前打个招呼。”
“后来向掌柜的询问,方才得知小姐在此处落脚,故而特意前来拜会一番。”
“有劳世子挂怀了。”
“哈哈哈……快,快坐下聊,算来你我也有一年时间未见了,正好今日遇到,得好好叙叙旧!”
“是。”
许灵嫣轻声应允,低垂的眼眸中却悄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两人隔着桌案相对而坐,但秦睿似乎觉得有些不自在,刚刚落座的屁股又抬了起来,绕到了桌子的侧面。
他选择坐在这个位置,与许灵嫣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
秦睿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开口赞道:“一年前见灵嫣小姐,就已是惊为天人,没想到一年以后,小姐更是出落得楚楚动人,不知有多少男子该为你彻夜难眠了!”
听到这番夸赞,许灵嫣只能强行牵动嘴角,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身为女子,她当然也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容貌。
但这个“别人”之中,却绝不包括眼前的秦睿,因为从对方每一次投向自己的目光里,许灵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毫不掩饰的轻佻之意。
她非常不喜欢这种眼神,毕竟她心中所倾慕的,是那种才华惊世的奇男子,而非眼前这种自以为是的尊贵世子。
“殿下谬赞了,小女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即便再如何,也终究是及不上小汐半分的。”
“对了,听说小汐已经回府,不知世子殿下可有前去与她相见?”
“我?去见她?”
一提到这个名字,秦睿原本温和的脸色立马阴沉了几分。
“本世子凭什么要去见她?”他冷哼一声,“论长幼,我是她的王兄,论尊卑,我母妃乃是镇国大公之女,而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姑!”
“她秦七汐回到王府,没有主动来给本世子请安,便已是无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