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女亲眼所见,假不了。”
崔文清声泪俱下,肩头耸动,雨水将单薄素衣全然打湿,显现出她瘦削的肩背,犹如风吹即折的枯柳枝。
谢攸双眉微皱,正欲开口,却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何来车马,本王可不曾接到入城诏令。”
谢攸骑马移开,崔文清不敢抬头,双手绞紧,心中宛如有鼓槌在咚咚作响,一道阴影将她笼罩。
泥泞小路坑坑洼洼积水,小水坑倒影出马上人影,尽现尊荣华贵之威严。
“本王同你说话,为何不答?”
裴逸舟递过弓弩给贴身侍从,语气玩味,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男人身披淡紫色狐裘,身着玄色蟒纹常服,眼眸带笑却不达眼底。
在青山城敢自称本王的,只有一人——宜安世子裴逸舟。
崔文清咽下唾沫,声音紧得像拉满的弓。
“小女不敢妄言,殿下派人一查自见分晓。”
“哦?你是在质疑,在本王的封地内,本王治理不当。”
“殿下恕罪,小女无意冒犯。”崔文清闻言,立即摆正姿态,直愣愣跪在地上。
谢攸于心不忍,上前劝阻,“算了云隐,何必为难一名弱女子,是真是假查一查便知。”
裴逸舟睨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诶呀,我想起来了。今日可是南越国公主入我北桓的大喜之日,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本王唯你是问。”
裴逸舟像是临时想起还有这一桩事,恍然大悟般点点脑袋,眼睛却不离面前仍跪着的女子。
崔文清身形一僵,随即一点点褪去血色。
“报——”
蹄声急促,侍从驾马而来,面色焦急。
“殿下,方才边城守卫传信,尚未接到南越国使团车马,随后派人探查,在东小路发现,”
侍卫言语犹豫,踌躇不敢开口。
“发现何物?”裴逸舟语气严肃,面上剑眉微蹙。
“发现南越国车马被洗劫一空,死伤惨重。请殿下恕罪!”
消息一出,周围如惊雷般炸开,纷纷议论。
“人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哪曾想出了这样的事!人若在我北桓境内出事,会不会像当年那样...”
意识到踩到男人的红线,人群议论声渐小,遂皆噤声不语。
裴逸舟面色凝重,手指搭在腿边轻轻叩两下,谢攸知道这是他烦躁的迹象。
“不过手下并未见到南越国公主与贴身侍女尸身,推测应是被贼人劫掠。”
裴逸舟眼眸一转,盯住面前泪眼婆娑的女子,骤而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崔文清。
剑锋闪动,带起一阵风拍打在脸上,灌入脖颈寒气,崔文清眼睫毛扑棱扑棱地颤动,身形不自觉地一哆嗦。
“今日巧合众多,此人来路不明,带回去审问。其余的,将消息封锁,胆敢泄露半分,便是死路一条。”
众人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裴逸舟收剑策马离去,文雀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崔文清。
“小姐。”文雀满眼担忧。
“无碍,”崔文清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我们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