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护公主!”
侍卫长率先反应过来,拔剑而起,转身从队伍前方赶回车前。
“全军戒备!”
侍卫慌乱中变化阵型,堪堪围住车马,左右盼顾。
竹林空旷,却无一丝人迹。
车旁护卫掏出信号筒,还未点燃,一支利箭穿喉而过,直冲冲倒地,随即箭如潮水般袭来。
对方似乎早有预谋,此路山高树密,白雾升起后几乎辨不清人影,况且占据高地,逃脱几率微乎甚微。
众人相继中伤,眼看寡不敌众,侍卫长翻身下马,一剑切断马匹与车的桎梏,大喊一声失礼掀开帘子。
映入眼帘的是车中女子脸上淡妆素裹,盖不住脸色惨白,眉眼皆是惶恐,宛如风雨飘摇中的零落水仙。
侍卫长恍惚一瞬,立即低下头简言,“公主,情况危急,委屈您跟臣先行离开。”
崔文清忍住眼中泪水,轻点头宽慰,“事态紧急,一切从简。”
侍女文雀扶着崔文清下车,跟着侍卫长从最近的布满杂草的小径逃开。
还未等脱离险境,一人蒙面黑衣杀至跟前。
崔文清堪堪止住脚步,躲在侍卫长身后瑟缩。
“公主请稍作避让,刀剑无眼,恐伤殿下。”侍卫长拔出佩刀迎战。
那人二话不说,长剑直出,动作矫健迅速,打得侍卫长连连后退,碍于护甲笨重,躲闪不及,但也正因如此,刺客所伤并不十分严重。
那名刺客瞄准空隙,长剑割破护甲,在侍卫长右臂划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侍卫长痛呼一声,“哐啷”佩刀掉在泥泞中,左手捂住伤口。
对着身后的崔文清说道:“殿下,你们先行离开,微臣断后!”
崔文清点头,泪光在眼眶闪烁,文雀扶着她,向后离去。
二人在雨雾中向朦胧的前路跑去,崔文清听见侍卫长如同困兽一般发出竭尽的嘶吼,却不敢回头望去。
还没等跑多远,又一黑衣人拦住她二人的去路。
崔文清惶恐地看着眼前刺客冰冷的双眼,咬紧牙关,似乎预见了结局。
寒光乍现,崔文清紧闭双眼,却迟迟不见声响。
头上传来冷声,“想活命,就跟我走。”
崔文清一愣,那人见二人不动,又狠声威胁道,“再愣着不动,就休怪刀眼无情了!”
“我不走!”刺客眼里闪过一瞬意外,崔文清咬牙硬生生说道,“无论你们是谁的人,我都不会跟你们走,我代表南越的脸面与尊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刺客沉默一瞬,当崔文清以为事情出现转机之时,却听见寒声刺耳。
“那,可由不得你。”
——
不知跑了多久,遥遥望见两国隔着的清水河,崔文清终是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往地上栽去。
“啊!”
“殿下小心!”
文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崔文清,免于扑倒在泥路上。
崔文清左脚吃痛,面色唰的一下惨白,手里不自觉抓紧文雀的衣袖,忍着不出声,眉头紧缩。
雨势渐大,裙角沾上泥星点点,雨滴打湿鬓发,耷拉在颊边,口脂早被抹去,露出泛白嘴唇,看不见一丝血色,大口喘着气,全然要晕倒的事态。
眼看着天色渐渐昏暗,崔文清半眯着眼远望,林中雾气渐浓,一缕细烟袅袅升起。
蹄声渐渐,男人们相互打趣的笑声不绝于耳。
“要我说,还是这东郊猎场好玩,待在京城快把我闷死了。”
“那可不,全是些歌舞宴会,来来去去就那几样,真不知太子是怎么待得住的。”
“人家可是太子,像你这臭鱼烂虾能比的吗,烂泥扶不上墙。”
明褒暗贬,变着花样暗喻太子古板守旧,不善骑射。
男人相互开着玩笑,不时分一只眼睛观察那高位上坐着小憩的男人。
逢场作戏,也要做得彻底。
“殿下,交州太守邀您去西猎区猎兔,需要帮您回绝吗?”
侍卫行礼询问,听着男人一搭一搭敲着扶手。
“吵,不去。”
男人眼皮半阖,语气散漫。
“是。”侍卫正要转身离去,倏然与上前的男人相撞,看清来人赶忙行礼道歉。
“谢小将军。”
谢攸摆摆手,让侍卫出去,大咧咧直接坐在男人旁侧。
“出去。”
“我偏不,我说云隐,你攒的局你不去,光留我们几个劳累,这不公平吧。”
裴逸舟,字云隐。
谢攸仍在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