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沉默了很久。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烟斗里明明灭灭的火光，脸上的皱纹在那一刻仿佛更深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为那个他亏欠了太多的孩子，献上了一丝无声的、沉重的哀悼与缅怀。
良久，三代火影重新抬起眼，迎向佐助那双充满恨意与质问的眼睛。
他用沉重的语气缓缓说道：
“啊……”
“让鼬去执行那个任务，去处理企图发动政变的宇智波一族……最终导致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
“这……的确是我当年，所下达的命令。”
紧接着，他说出了那句佐助等待已久、却又无比沉重的“判决”：
“导致宇智波一族最终走向覆灭的凶手……”
三代的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佐助，没有丝毫闪躲：
“毫无疑问，正是我。”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鸣人猛地抬起了头，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佐助听着三代火影的承认，脸色缓缓阴沉了下来。
三代看着佐助，心中一片沉静的悲凉。
他缓缓地将烟斗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老人的身形已然有些佝偻，但此刻却挺直了腰背。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佐助面前，距离不过几步之遥，然后，在佐助和鸣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统治了木叶数十年的三代火影，缓缓地、深深地……
对着宇智波佐助，弯下了腰，垂下了那颗象征着木叶威望的头颅。
“佐助……”
三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近乎恳求的沉重：
“你若是想要复仇，若是觉得只有鲜血才能洗刷宇智波的冤屈与痛苦……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清晰而坦然的说道：
“这是我应得的，作为当年的决策者，作为失职的火影，这是我……无法推卸的罪责。”
“但是……我在这里，衷心地、恳切地请求你……”
三代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不要将这份仇恨，牵连到木叶其他无辜的村民与忍者身上。
他们对当年高层内部的决策与黑暗，一无所知，他们只是生活在阳光下，信任并依赖着村子的普通人。”
“所有的罪责，所有的怨恨，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一力承担吧。”
说完，这位老人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弯曲的脊背上，显得苍凉而悲壮。
“三代爷爷……”
鸣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将面前的老人扶起来。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向了身旁的佐助。
佐助黑色的眼眸盯着面前深深鞠躬的三代火影，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鸣人读懂了佐助眼中的情绪，也读懂了自己此刻的立场。
当他选择站在佐助身边，支持他为家族讨回公道时，他就已经有了觉悟。
他不能在此刻，因为个人的情感，去干扰佐助的决定。
鸣人沉重地收回了伸出的手，重新站定在了佐助的身旁，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忍与挣扎的痛色。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良久过后，佐助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异常沙哑、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讽刺：
“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吗？”
“你这一点……倒真是和鼬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佐助的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自我牺牲，自我感动，自以为背负了一切就能换来和平与原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鄙夷：
“……真是，令人作呕！！”
佐助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三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佐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暴戾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但语气中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我在鼬的月读里，亲眼目睹了以他的视角所‘看到’的一切。
高层的会议，团藏的逼迫，你的犹豫与无能，宇智波的绝望……”
“对于那一切，对于谁该负有多少责任，我自有我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