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顺带出席了他爸人生中的重要节点:基金公司总部正式落地曼哈顿的开业宴会。
此时此刻他妈站在路边。
“我靠,真的假的。”迟铎确认了第三遍,不是没油,也不是没信号,是车真的抛锚了。安全座椅里的小海马吸着奶嘴,表情安详,对眼前这一切毫无概念,甚至还很配合地眨了下眼。
迟铎抬头,目光在路边扫了一圈,定格。
不远处,一个机车骑手刚停好车,摘下头盔,准备进便利店。
迟铎已经走过去了,步子很快,语气很急,态度却很客气:“Bro。”
对方一愣,一个亚洲人走到面前,身板看起来还没他一半厚,开口却很直接:“能把车借我一下吗。”
骑手:“……?”
这个要求离谱得有点不讲武德。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目光在迟铎身上飞快扫了一圈:打扮不属于任何一个安全分类,风格明显受过亚文化长期熏陶,站姿松弛,语气冷静,一看就不像单打独斗。骑手脑子里先闪过Bruce Lee的双节棍和贴脸拳法,下一秒画面自动升级成飞车党,分工明确,这个明显是负责上前搭话、吸引注意力的。
得了,他这个老纽约客,今天怕是要体验一次真正的纽约特产,GTA。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复盘:今天回家要怎么跟老婆解释自己为什么丢了车,以及为什么还活着。
骑手余光已经在往后扫,找退路,甚至连吓退对方的台词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Taichi!”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功夫片里都是这么喊的。
就在这一声出口的同时,迟铎伸手,把外套拉开了一点,不是掏双截棍,是一个被专业背带稳稳固定在胸前的baby。
小海马含着奶嘴抬头,和骑手对视了一秒。
骑手:“……”
空气直接停住。
迟铎低头检查了一下背带扣,把护颈的软垫往上提了提,顺手把防风罩往里拢,确认小海马的脸完全贴在他胸口的风挡里,这才抬头,很认真地补充:
“车抛锚了,我赶时间。”
“你放心,我会付钱。”
说话同时他点开手机,转账界面亮着:“现在转。”
骑手低头看了看baby,又看了看迟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机车,整个人的世界观在十秒内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重组。
迟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海马,再指了指路的方向:“我真的很急。Please。”
恳求完,他又示意了一下转账页面,意思很明确,价格随便开。
骑手低头看了看小海马,小海马也看着他,继续嗦奶嘴。
三秒后,骑手叹了口气,把头盔递了过来:“……别摔。”
迟铎已经戴上了:“不会。”
价格报得很公允,看在那个安静又可爱的亚洲baby份上,骑手心里已经默认这车今天多半回不来了。
机车发动的瞬间,声音贴着地面炸开,迟铎一拧油门,车直接窜进车道,干脆、利落,看得出来是熟手。
手机震了一下,转账到账。
骑手低头一看,沉默了,是刚才说好的十倍。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掉的路口,风把尾气吹散,什么都没剩下。
Baby 特工?Jackie Chan?
算了,纽约什么怪事没有。
迟铎很熟练地让机车汇入车流,机车贴着车流往前穿,小海马在他怀里晃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速度不太对,皱着眉哼唧了两声。迟铎一边把速度压得更稳,肩背微弓,把风和噪声都挡在外面;一边低声哄: “没事。你爸在等着我们。”
可是,曼哈顿的路况从来不考虑任何人的人生节点。
拥堵一旦开始,就没有中场休息。
红灯亮起的时候,前排的车已经开始集体装瞎,慢吞吞往前蹭,蹭得毫无羞耻感。导航上那条去半岛酒店的线红得发紫。迟铎扫了一眼时间,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再这么遵守交规下去,等他到场,裴与驰致辞都该讲完了;再者,这满街的高音炮黄包车,小海马的耐心大概也快到极限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非常理智地选择了见缝插针。
红灯还亮着,后视镜里警灯亮了。
迟铎:“……”
他很熟练地靠边停下,摘下头盔,十分配合。警察说:“Sir,你刚刚闯了红灯。”迟铎点头:“嗯。”警察又补:“还插了车。”迟铎继续点头:“对。”警察低头写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