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伦敦的时候,旧友刚好也在附近。之前见父母那阵子,迟铎没少缠着这位新晋男装设计师参谋穿搭,于是干脆约在一家西班牙菜餐厅,顺便给助理和营养师放了一天假。
等迟铎到的时候,旧友已经落座。
“你和Bruce见完父母,结婚了。”
旧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很自然地下了结论,甚至不需要迟铎开口。
他回想起,上次迟铎突然急call自己,紧接着发来一堆过于正式的西装套装,问长辈会喜欢哪一款。他给了建议,又一时没忍住,多发了一条:你是要见Bruce的父母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又把它撤回了。
不过那条消息本来也没显示已读。想也知道,迟铎一如既往地,脑子里大概只剩下裴与驰这一个人。
“说实话,”旧友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实在,“你俩结婚,比我想象中晚太多了。”
迟铎:“……”
二十四岁,已婚已育。
晚在哪?而且他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他知道中国法定年龄吗?
槽点太多,迟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旧友却没再揪着这点不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其实当年我挺喜欢你的。”
没有铺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过语气很平静,看起来像在说别人的往事。
“我在伦艺读男装的时候,因为淘汰率太高,压力很大。”
“你那几年够义气,每次我做大作业,都是你来免费当fitting del。”
“很多次我想退学的时候,都是看着给你拍的照片找灵感,坚持下去的。”
迟铎张了张嘴,旧友却已经接着往下说。
“通宵、改版、赶deadline,你从来没跟我算过这些。”
“那个时候我做的东西,总是一股Hedi的味道。”
他说到这儿,笑了一下。
“大家都以为他是我偶像,以为我的目标是进Dior Hoe给他当助手。”
“其实不是。”
“我只是想做出你的样子。”
“你喜欢的样子。”
他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迟铎刚想开口,下一秒,脖子忽然被一阵热气烫了一下。
“来这么慢?”
裴与驰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
迟铎语气理直气壮,活像在使唤仆人。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听出了这位的大爷口吻,手腕一转,作势要把奶茶收回去。
为了这杯,裴大少爷可是在街角老老实实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别,哥!我错了。”迟铎立刻投降。
裴与驰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两把。迟铎反手给了他一个象征性的锁喉,顺势把人揽过来,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把奶茶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无糖?”他皱了下眉。
裴与驰看着他没说话。
“……也好喝。” 迟铎慢吞吞地补完这句。
旧友站在旁边,看完这一整套流程,没再把刚才那句话说下去。
这个画面,他其实看了好多年。
有些话,好像到这里就够了。
他没继续说,迟铎也没顺着往下接。
他们是高中同学,人齐了,自然开始追忆往昔。说到裴与驰当年有多六边形的时候,旧友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还有件事。”
迟铎抬头:“什么。”
“有次我们都已经到工作室了。”旧友说,“东西都摊开,你衣服也换了一半。”
“你突然停下来,说裴与驰的教材在你这,他下午有senar。”
迟铎一怔,下意识偏头看了裴与驰一眼。
“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旧友继续,“一个经济的senar,没教材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如果不是他。”旧友很肯定,“换别人,对你可能真无所谓。”
迟铎:“……”
旧友看着他,像是在回忆当年的画面。
“反正你直接开始换衣服、收东西,说一定要马上送过去。”
“我当时问你一句,有必要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笑了一声。
“你压根没听,转身就跑了。”
“我当时就在想,那是Bruce哎。”
“教授就算抽问他,没教材肯定也能答对。”
“更何况,想跟他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