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与驰站在床边没说话,只垂眼看着他。
迟铎头发乱的翘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装死。床垫一陷,裴与驰俯身,手已经从他腰后探进来,像下一秒就要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端走。
迟铎立刻坐起来:“行行行,我起。”
裴与驰把衣服丢到他怀里,语气冷淡:“自己穿。”
迟铎:“……”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选得很帅。
迟铎决定先忍这一口气。
他游魂一样地飘进浴室,刷牙洗脸,冷水拍下去,神魂才归位。出来的时候,客厅灯没开全,但已经很热闹。
佣人端了杯水过来,温度刚好。托盘里还有叶酸和一堆搭配好的营养品。迟铎扫了一眼,没说什么,顺手全吞了。
毕竟他有幸体验过裴总亲自上手喂的版本,尺度堪比拍片,还是□□高清那种。
裴与驰的助理站在一旁,西装革履,神采奕奕。营养师语气温和:“今天早上先这样。上机后半小时可以再补一粒。落地前我会提醒你喝水”
迟铎点头:“行。”
裴与驰的助理把文件袋放到桌上,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护照、签证材料、行程单、保险、医院回函,备用复印件在第二层。到欧洲后接机车已对接,联系人在最后一页。”
迟铎听着,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真想把李浩介绍给对方认识。
跟着他俩混的助理,也算倒霉在一块了。互相认识一下,至少能组个互助会。
他把那点缺德想法收回去,面无表情地点头:“行。”
看了眼表,又补了一句:“谢谢。”
助理明显怔了一下,很快恢复职业表情:“不客气,迟先生。”
裴与驰这才从书房出来。
迟铎抬眼:“几点走?”
助理还没开口,裴与驰已经道:“现在。”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迟铎刚抬了下帽檐,下一秒就被按回去。
他偏头看人。裴与驰没说话,只一个眼神:别抬头。
迟铎:“……”
行。
他把帽檐压低,继续扮演马特·达蒙。
下楼的时候,营养师和助理推着箱子走在前面,轮子滚过地面,声音很轻。
车门拉开,迟铎刚坐进去,手机震了一下。
王平柔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到机场回我。
落地回我。
别装死。
还有,口罩墨镜帽子别摘。”
迟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无缝进组谍战片。
车没走航站楼,拐进另一条入口,安静得像专用通道。一路没停,直接开到一栋小楼前。
核对名单,放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广播,也没有人群。
手续很快。助理把文件袋递过去,对方扫一眼又还回来。裴与驰签了名,笔一落,事情就算定了。
外门一开,风更大。停机坪灯光把机身照得发亮,一架公务机停在那里,舷梯已经放好。乘务员站在门口:“裴先生,欢迎登机。”
裴与驰点了下头,扣住迟铎的手腕,把人带上舷梯。
机舱安静,灯光柔和。
桌上已经摆好水杯、小托盘、叶酸和营养品,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时间点写得很清楚。迟铎扫了一眼,脚步都没停,心里已经开始追忆往昔,当年文学课真不该偷懒。普希金那首什么来着,挺适合现在念给裴与驰听。
他还在脑子里找诗名,机舱里忽然亮了一盏柔灯。
乘务员走过来,声音压低:“迟先生,后舱已经整理好。您现在休息吗?”
迟铎还没想好,裴与驰已经扣住他手腕,起身把人带走。
舱门推开,是一个宽敞的卧室,衣帽间和浴室一应俱全。床铺已经铺好,枕头靠得很正,被子叠得规矩,空气里是家里常用的香氛。
迟铎站了两秒。
普希金那首,也懒得找了。
他走过去,坐下,躺平。裴与驰把床边那盏灯调暗一点,手指从他肩侧掠过,把被角拉到他腰上。
行吧。
幸好当年文学课偷懒。
不然真念出来,八成又要后悔。
迟铎就这么一路睡睡醒醒到了丹麦。半梦半醒间,偶尔听见前舱压低的通话声,断断续续的,语气是熟悉的强势,害他做梦都在回放以前看过的《华尔街之狼》。
下飞机前,迟铎唯一的遗憾是,明明四个人,居然没把麻将室用上。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电梯无声上行,门一开,是铺满地毯的走廊,安静得像把时差也一起关进来了。套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