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些年吹嘘异族统治更好的谣言特别多,不管是吹元朝还是吹清朝,我都怀疑是有人花了钱的,才导致这些谣言满天飞。”
“当然,文人这个阶层偷偷走私牟利,发现打不赢就立刻当投机分子,这点我完全不会反驳。”
“但如果说到投降走私派,南方北方的文臣武将其实都一个样。事实上,玩走私玩得最花的,是北边那群养寇自重的文官武将!”
“大明的根基被挖空,整个官员阶层都有责任,他们全都成了这条走私贸易链上的食利者。”
“中央朝堂的官员,大部分都在享受养寇自重的红利。不然当时打北方怎么会花那么多钱?我给大家举些史料,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金禾说到这里,万历皇帝已经激动起来。
难不成现在就能知道,当年还有哪些汉奸?
张居正却异常冷静清醒,这绝不是一两个汉奸的问题,而是整个体系上下分赃的烂事!
此时,金禾说起了明朝末年那些荒唐的乱象。
“关于万历年间扩大征收矿税的事,大家都知道是场闹剧吧?当时万历没钱,想扩大税源,江南那边就闹得天翻地覆,拒绝缴税,听起来好像只有江南士大夫拒绝征税。”
“事实恰恰相反,当时大部分士大夫和宦官早就合流了,他们根本不内斗,而是团结一致对抗皇帝的征税!”
“这段历史的前因后果,说起来简直能笑死人,我给大家白话翻译一下。”
“万历三十年二月,皇太子的婚礼刚办完,万历突然生了重病,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决定交代后事。”
“沈一贯行过叩拜问安之礼后,皇帝说:‘先生到跟前。朕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在位这么多年,没什么遗憾了。把我的好儿子好儿媳托付给先生,希望先生辅佐他成为贤明君主。
矿税这事,朕是因为三殿工程还没完工,才临时采取的办法。现在可以和江南织造、江西烧瓷的差事一起停止,不再推行。派往各地的太监,都叫他们返回京城。
司法部门释放长期关押的囚犯,因进言获罪的大臣,全都恢复官职。给事中、御史,就按他们的请求补充任用。朕要交代的,就这些了。’”
“说完,皇帝就躺下了。沈一贯痛哭流涕,太后、太子、众亲王也都跟着哭。”
“这个场面听起来是不是挺感人的?但关键是——万历没死啊!他发现自己病情好转之后,立刻就反悔了,非要收回之前的谕旨,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群魔乱舞!”
大明时空里的万历皇帝,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他看懂了这帝王心术,临死前收拢人心,维持朝堂稳定,所以才舍得给点好处。
可尴尬就尴尬在,他没死成,后面的事情,注定要变得无比精彩。
朱元璋和朱棣也听得格外认真,他们实在想知道,大明末年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的荒唐事!
金禾继续讲着当时的笑话。
“第二天,皇帝的病痊愈了,当即就后悔了当初的决定。他派了二十名宫中使者到内阁,索要之前的谕旨,还说矿税不能罢免,释放囚犯、录用直谏大臣这些事,任凭大臣们裁决。”
“沈一贯本来不想给,可那些使者使劲磕头,额头都快磕出血了。沈一贯惊慌失措,只好把谕旨交了出去。”
“这还不算最好笑的,当时司礼监太监田义,曾极力劝谏皇帝,千万别收回谕旨。”
“万历皇帝震怒,甚至想亲手杀了他。田义却越发强硬地劝谏,可就在这时,使者已经拿着沈一贯缴回的谕旨回来了。”
“后来田义见到沈一贯,当场唾弃着骂道:‘相公你只要再坚持片刻,矿税就能罢免了!你怎么这么胆小!’”
讲到这里,金禾简直要狂笑出声。
“我这些年看小说,总看到重用太监,大明就不会亡的论调。可事实上,在挖空大明根基这件事上,太监集团和文官集团完全能联手合流,一起对抗皇帝!”
“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文官贪钱,宦官就不贪?
人性都是一样的!当然,留着宦官集团制衡文官,在当时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事实上,李自成打进北京后,根据一些文人笔记的记载,当时李自成的军队在北京追赃,总额约有七千万两白银。其中勋戚占三成,宦官占三成,百官占两成,商贾占两成。”
“也就是说,单是宦官集团,就被挖出了两千一百万两左右的赃款!”
“而在矿税这件事里,沈一贯不是东林党,他是浙党,当然,浙党也能统称江南士大夫。”
“所以什么东林党、浙党、齐党、楚党、阉党,只要到了关键时刻,都能联手反抗皇帝,合作贪污!”
“至于他们平日里为什么斗得你死我活?不过是分赃不均,各个利益群体不服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