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们熟悉的冯梦龙，在这类故事的创作上，更是个中高手。他写的那些小故事，有些甚至相当大胆奔放。”
金禾吐槽到这里，弹幕里的乐子人也跟着感叹：
“穿越到明朝写小说？怕是刚写出一个脑洞，人家就已经跟风写出十本了。”
“那时候的出版速度是真的野，出版商和作者都跟疯了一样，完全无法无天。”
“果然万历皇帝怠政，民间才能这么疯狂啊！”
在众人的吐槽声中，金禾又讲了一个有趣的八卦。
“带清在洗白的时候，总喜欢举例说明朝也有禁书。
这倒是真的。但明朝禁书之后，朝廷并不会随便杀人。
老百姓反而会把这本书当成奇书，争相阅读。”
“正统年间，有一本小说《剪灯新话》被禁了。
这是一本志怪艳情小说，当时有大臣说这本书败坏风气，结果朝廷一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这本书。”
“禁令下达之后，不管是市井百姓、太学生，还是士大夫，都争相传抄这本书，昼夜诵读。
能收藏一本《剪灯新话》的原本或者抄本，在当时是一件特别有面子的事。
大家都把书里的情节当成谈资，就连正经的学子，也放下四书五经，跑去读这本小说。”
“书商们更是钻监管的空子，私刻盗印屡禁不止。
他们常常改个书名，删掉一些敏感的句子，就堂而皇之地刊行售卖。
晚明时期思想管控松动之后，这本书更是光明正大地出版，版本越来越多，还出现了很多跟风模仿的作品。”
“这本书不仅在国内流行，还传到了海外的朝鲜、日本、越南等国。
朝鲜甚至把这本书当成了汉语教材，金时习还仿照这本书的风格，写了一本《金鳌新话》。
日本的《雨月物语》等作品，也受到了这本书的影响。可以说，这本书成了东亚汉文小说的范本。”
“而且明朝的禁令，只针对官学和官方渠道，地方官员大多敷衍了事。
民间的藏书、印书、卖书，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地下链条。官方查得越严，民间流传得就越广。”
“明朝末年，因为农民起义军太多，很多起义的百姓都模仿《水浒传》的取名方式。
大臣们请求朝廷禁书，朝廷也同意了，可根本没什么用。
本书早就流传开来，深入人心了。”
“这就是明朝和清朝的区别。基本上来说，每个王朝都有自己的劣根性。
理论上，明朝也可以通过大肆杀戮来管控民间思想，但明朝的皇帝和大臣们，最多在政治上歧视，申请禁书，没想过杀人来解决。”
“就算是其他朝代，也偶尔会有通过文字来进行政治斗争的事情，但大家都清楚，那只是单纯的政治斗争。
可带清不一样，书里只要出现‘胡虏’‘夷狄’‘膻腥’之类的字眼，他们就会敏感得跳脚，非要大兴文字狱不可。”
这段八卦讲完，金禾又继续聊起了明朝的出版界。
“明朝也有正版、盗版和抄袭的说法。要是哪个作者的小说火了，立刻就会有人跟风抄袭，模仿他的风格写书。”
“海瑞在嘉靖时期出名，万历朝被重新起用之后，出版商立刻嗅到了商机，马上就出了一本《海公案》。
这本书里说海瑞有各种超能力，破案的时候，还常常有冤魂托梦相助。”
“还有一本《皇明中兴圣烈传》，是崇祯初年出版的时事小说，又名《魏忠贤轶事》。
这本书紧贴当时清算阉党的政治热点，以魏忠贤从市井无赖到‘九千岁’，再到在凤阳自缢的起落为主线，详细描写了天启朝阉党乱政的种种恶行。
像裕妃被活活饿死、东林六君子惨死诏狱、各地为魏忠贤建生祠、缇骑横行霸道等真实事件，书里都有记载。这也是一本典型的追热点小说。”
“事实上，民间关于魏忠贤的小说和剧本，数量多得数不胜数。”
“崇祯皇帝殉国之后，不到两个月，讲述崇祯殉国的小说故事，就已经传遍了江南地区。”
“姚廷遴是明末清初的上海人，他在《历年纪》里记载道：‘京师之变，未及两月，即有卖剿闯小说一部。’”
“这些‘剿闯小说’还有好几个幻想版本，说的是福王登基之后，率领大军光复大明的故事。”
“这本书出版的时候，还对吴三桂大加夸赞，因为作者幻想吴三桂会率领大军收复北京。
结果等到吴三桂投降清朝、起兵反叛之后，这本书也遭到了查禁。”
“其实那时候，大家对崇祯皇帝的去世，并没有太多‘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