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去翻一翻《明实录》,只搜索‘贫宗’这两个字,就能找到接近三十条记载。
全都是讲当时贫困宗室的处境。很多朱家子孙连饭都吃不上,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当时的官员,也经常因为这件事给朝廷提建议,这些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史书里。”
“其中有一条嘉靖年间的记载是这样的。有人说,大同距离山西的省城有五百多里,再加上边境常有烽警,王府宗室选择婚配,按照旧例,一定要经过布政司核实,然后再由礼部题请。
这么一来一回,拖延的时间太长了。官吏们还会趁机压制勒索贫困的宗室,导致他们有些人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还没能嫁娶。
现在应该酌情处理,除了亲王、郡王的名封需要严格审核之外,从镇国将军以下的宗室子女,他们的婚姻封赏。
只需要巡抚衙门登记造册,仪宾的保勘,也只需要司府出具文书证明,直接送到代王府转奏即可,不必再经过各郡王府以及布政司的层层审批。”
“所以明朝的宗室,其实也是被朝廷当成猪一样圈养监控起来的。
而这个锅,还得扣到朱棣的头上。
谁让他是以藩王的身份造反成功的呢?所以他登基之后,对宗室的管控才会愈发严格。”
被金禾点名吐槽的朱棣,面色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虽然现在还没有起兵造反,但若是将来真的从藩王变成了皇帝,他必定会剥夺所有藩王的军权,绝不让他们有任何接触官员、图谋不轨的机会。
朱元璋的脸色亦是复杂无比。
他当初设立藩王制度,本是想让宗室子弟拱卫皇室,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
吐槽完这段记载,金禾又举了个别的例子。
“到了明朝后期,大臣和皇帝都嫌宗室这群人麻烦,于是就出现了很多治理宗室的建议。
当时有人提到,现在宗室成员犯了错,却不交给相关部门处理,这是在纵容他们作乱啊。”
“而且听说现在有很多贫困的宗室,平日里游手好闲,为了活下去,甘愿去做别人的差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隐姓埋名,甘心受人驱使。”
“要是能把他们提拔到官员的行列里,让他们平等地接受推荐和弹劾。
或者把他们分配到士、农、工、商各个行业里,用市场的规则来管理他们,这才是最公正的办法,又有什么耻辱可言呢?”
“万历年间,朝廷已经提倡让宗室子弟进入各行各业了。
当时还有一次,专门讨论过让贫苦宗室学习医术的事情。
朝廷还建议选本府的良医当老师,教他们《难经》《素问》这些医书,考核奖惩的标准,都按照教授的规格来执行。”
“还有一条记载,韩王府在平凉,靠近边塞,每年能领到的禄米有三千石。
从镇国将军以下,到中尉、郡主等宗室成员,一共有两千五百多人。
每个季度,光是给他们发放俸禄,就需要两万三千多两银子。”
“当时的陕西省,因为军事行动繁多,军费开支巨大,宗室的俸禄经常发不出来。
从万历二十八年到三十四年,西安、凤翔、平凉、庆阳四府,一共拖欠了二十八个季度的俸禄,折算下来,大约拖欠了白银六十多万两。”
被金禾当众吐槽的万历皇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尴尬。
他这才意识到,在自己的统治之下,不管是百姓,还是宗室族人,日子竟然都过得如此艰难。
不过对于天下的臣民来说,他们只希望宗室的开支能够大幅削减,不然百姓身上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
张居正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若是改革的刀子,能砍到宗室的支出上,他也想大刀阔斧地干一场。
可惜啊,这件事,他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皇帝,盼着未来天子能有魄力解决这个难题。
刘彻听了这么久关于大明宗室支出的事情,不由得满心纳闷。
如此防备宗室,将来岂不是很容易被外人推翻?他当年推行的推恩令,难道不值得后世模仿吗?
金禾举了这么多例子,最后感慨道。
“我说这些例子,倒不是想说明朝的宗室就不是统治阶级,就不吸血了。
事实上,根据历史记载,朝廷和官员经常会救济这些贫困的宗室,还会给他们建立学校,兴办教育,帮助他们寻找出路,尽量不让他们过得太过凄惨。
所以这群贫困的宗室,日子过得还是比大部分底层百姓要好得多。
毕竟他们基本不用交税,也不用服徭役。
当然了,后期那些实力雄厚的藩王还是要象征性地交一点税的。”
讲到这里,三国时空的众人,纷纷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