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一边沿着沙滩慢慢走,一边又打开了话匣子。
“这两天翻资料的时候,瞧见个挺有意思的洗白言论。
说八旗的底层人活得也格外凄惨,被朝廷规定了不许种地、不许经商,到最后好多人混得穷困潦倒,还有些被除了旗籍,日子过得和普通百姓没两样。
所以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民的族的矛盾,不过是个底层人被剥削的时代,和别的朝代没什么不同。”
金禾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汽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说实话,这种话还真挺有迷惑性的,仿佛这世间就只有剥削与被剥削的单一矛盾。
可要是当真如此,后来闹革命的时候,为什么大家都要先去杀满城?
还有过去那些年,东南亚地区发生过那么多起华人被屠杀的事件。
一旦动乱起来,人们总会下意识开始身份识别。
能挣脱阶级束缚、走向进步的,终究只是少数人。”
说到这儿,金禾话锋一转,又讲起了个笑话。
“带清最出名的县令,当属杜凤治了。这人有个写流水账日记的癖好。
也正因如此,咱们后人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时候的县令是怎么治理百姓的,他们平日里的人情往来,又是何等光景。”
“我现在就给大家掰扯掰扯这位杜县令的金钱往来账。他身为正七品县令,俸禄也就四十五两银子左右。
虽说雍正年间搞了改革,官员们多了份养廉银,他能拿到手的大概有一千五百两。
算下来一年的明面收入也就一千五百多两。可这点钱,对他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连塞牙缝都不够。”
“为啥?因为这一千五百两的养廉银,还得被上面的人克扣掉一小半,实际到手的压根没这么多。
更别提平日里的人情往来了,按照他自己的记录,每次去拜见总督、知府,光是门口守门的门房,都得孝敬几十两银子。
拜见总督的时候更甚,直接得给门房八十两,不然连上司的面都见不着。”
“逢年过节的节礼更是一笔大开销。就说总督过生日吧,一次就得送三千两。
还有什么冰敬、炭敬、别敬,林林总总,名目繁多。
单是同治十一年这一年,他送礼就花了两万多两银子。
其中送给督署,也就是两广总督的,就有一万一千多两。
毕竟那是地方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得罪不起。”
“这一年,他给广东巡抚送了三千四百多两,给按察使送了一千三百多两,最后又给布政使送了八百多两。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顶头上司,要是不好好送礼巴结,讨得他们的欢心。
这群人随便在考核评语上写点什么,他的脑袋可能就得搬家。”
说到这里,金禾调侃了起来。
“这么一看,当官员的好像也挺惨的,也在受剥削压榨。
和上面的大官比起来,底下的小官日子是不是看着格外难熬?
工资没多少,反倒要往外送这么多银子。可你们能说,他们就不是统治阶级了吗?”
“他们内部确实会互相剥削,可一旦遇上天下大乱,他们立马就会抱成一团,转头去剥削老百姓。
这一点,从来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就像那些八旗子弟,为什么后来有那么多旗人过得凄惨?
不过是他们自己内部的蛋糕不够分了罢了。不是说这群人就不再吸血了,只是他们内部分赃不均而已!”
这番吐槽刚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开了锅:
“就算是皇帝的儿子,还有唐玄宗一日杀三子的事儿呢,难道就能说古代的皇子都过得凄惨?”
“带清的公主个个短命,可她们从小锦衣玉食,外面的老百姓有件像样的衣服穿吗?”
“统治阶级的内斗,压根不值得同情!他们底层人过得惨,外面的老百姓只会更惨。”
“就因为有些旗人过得凄惨,所以他们就是无辜的了?简直搞笑!”
金禾看着满屏的弹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初确实有进步人士加入了革命的队伍,和大家一起搞变革。
就算是到了咱们现在的互联网时代,也有很多人站出来和我们一起痛批带清。”
“咱们骂的,从来都是历史上那群作威作福的统治阶级,以及现在还存在的某些跳梁小丑。
要是有人因为我批评带清,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伤害,那我倒真要好好怀疑一下,这群人到底是什么立场了。”
远在大明时空的张居正,听到这里却是满脸纳闷,眉头紧锁。
未来的日本,竟有这般大的能量?能将汉人